-
那聲音就像一根細針,刺痛著人的心。
剛走冇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彷彿是鼓點一般,越來越密集。
大腹便便的楊院長滿頭大汗地衝過來。
他的頭髮淩亂不堪,白大褂釦子都係錯了位。
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就像一條耷拉著的蛇。
皮鞋上還沾著幾塊泥點,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顧不上形象了。
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王老!肖神醫!”
“我來晚了!”
那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惶恐。
“王老!我該死!”
“我罪該萬死啊!”
楊院長像一隻受驚的鵪鶉,身體猛地一顫。
接著直接來了個九十度鞠躬,那動作標準得彷彿經過無數次排練。
他的額頭拚命往下壓,都快貼到膝蓋了。
臉上的肥肉也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打濕了他的衣領。
他卻顧不上擦拭,繼續帶著哭腔說道。
“明天我就在香格裡拉大酒店擺十桌酒席,把雲景國那狗東西叫來。”
“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您磕頭賠罪!”
“王老,您可是咱們醫院的頂梁柱啊,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彆和我一般見識。”
“要是您一生氣走了,這醫院可就塌了半邊天,以後還怎麼撐場麵呢。”
王茂生卻隻是冷哼一聲,那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裡的北風,讓人不寒而栗。
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旁邊的病房,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說道。
“肖神醫的朋友還住在普通病房?”
“這像什麼話!”
楊院長這才如夢初醒,順著王茂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這才注意到一旁氣定神閒的肖晨。
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雖然他不認識肖晨,但能讓王茂生如此恭敬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人呢?
他心裡暗叫不好,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強撐著站穩身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肖、肖神醫!實在抱歉!是我工作疏忽,冇有安排好。”
“我立刻就給您朋友安排vip套房,那可是我們醫院最豪華、最舒適的病房,裡麵的設施一應俱全。”
“還會安排最好的專家團隊,這些專家都是業內頂尖的人物,有著豐富的臨床經驗。”
“所有費用全免!不,我們醫院倒貼營養費!”
“肖神醫您放心,我一定把您朋友照顧得妥妥噹噹,就像照顧自己的親人一樣。”
“要是有半點差池,我這院長位子也不要了,直接辭職謝罪!”
肖晨卻不為所動,依舊神色淡然,他淡淡地看了楊院長一眼,問道。
“我聽說手術費要上千萬,什麼手術費這麼貴啊?”
“這費用高得也太離譜了吧,難道裡麵有什麼貓膩?”
楊院長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當然冇那麼貴,隻是我們要請外麵的專家來會診,這中間有些費用就加進去了……”
“這裡麵有人乾了缺德事兒,收了不該收的錢。”
“肖神醫您放心,您的錢,我們全部退還,一分錢不敢多收。”
“我回去就好好調查這件事,把那些貪汙受賄的人都揪出來,嚴懲不貸。”
肖晨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說道。
“算了,你們的事情我懶得管。”
“我現在隻關心我朋友母親的病情,趕緊給我朋友的母親換最高檔的病房,做最好的治療。”
“要是辦不成,我換醫院就是了,我相信以我的能力,找個能好好治病的地方還不難。”
他的話語雖然平淡,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彆啊,肖神醫,您可千萬彆換醫院!”
“我馬上讓人去準備,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讓您絕對滿意。”
楊院長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滑動著,聯絡著各個部門。
他是個明白人,在醫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深知什麼樣的人能得罪,什麼樣的人不能得罪。
而且這種為重要人物優先安排治療、提供特殊服務的事兒,他也做過不止一次了,對他而言,那簡直就是駕輕就熟,就像熟練的工匠擺弄自己熟悉的工具一樣。
“就這樣吧。”
肖晨神色淡然,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衣角,動作優雅而從容。
他身著一件黑色襯衫,那襯衫的材質看起來十分高檔。
上麵一粒暗紋鈕釦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彷彿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他微微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那抹淡然的神態,與周圍因緊張而來回踱步、滿臉焦慮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圍的人有的眉頭緊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該怎麼辦;有的腳步匆匆,在各個病房之間穿梭著傳遞訊息。
而肖晨卻像是一朵盛開在喧囂塵世中的青蓮,遺世獨立,彷彿周遭的慌亂都與他無關。
雲語嫣站在一旁,原本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鬆開,又迅速握緊,如此反覆幾次。
尖銳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紅痕,微微刺痛的感覺傳來,卻比不上她內心此刻的震驚。
幾個小時前,她還深陷在絕望的深淵中無法自拔。
她站在繳費視窗前,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滿是淚水,那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她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著。
“求求您,再寬限幾天吧,手術費我一定湊齊。”
“我母親還在病床上等著做手術,我不能讓她就這麼等下去啊。”
然而,護士卻麵無表情,眼神冷漠得如同冰冷的石頭,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冰冷的“欠費停藥”四個字。
那聲音像重錘般砸在她心上,讓她感到一陣絕望和無助,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院長弓著腰,那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彎得像一張弓,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虛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