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
明成的聲音在大廳裡迴蕩,震得周圍的人耳朵生疼。
他那雙眼睛此時已經充血,眼白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幾乎要凸出來。
他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瞪著沙發的方向,眼神中翻滾著最原始的瘋狂和怨毒,就像一頭受傷後陷入絕境的野獸,準備與敵人同歸於儘。
「我不走!」
「我哪兒也不去!」
「我要親眼看著……看著這個雜種怎麼死!」
「我要親眼看著朗哥你是怎麼給我報仇的!看著他怎麼被碾成肉泥!」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仇恨。
金朗見狀,眉頭狠狠一擰,那緊皺的眉頭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太瞭解這個表弟了,雖然平日裡不成器,驕縱跋扈慣了,但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和這般慘烈的**重創?
此刻的明成,就像一顆被仇恨徹底點燃的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完全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金朗不再堅持讓保鏢帶走明成,他心裡明白,此刻強行帶走明成,隻會讓他更加瘋狂。
他緩緩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鬆,雙手重新插回西褲口袋,那動作從容不迫,卻又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嚴。
他的麵色沉如寒潭,冇有一絲波瀾,彷彿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麵,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如炬,緊緊地鎖定那張始終背對著一切、顯得異常紮眼的沙發。
那沙發就像一個神秘的黑洞,吸引著他去揭開背後的真相。
他一步步,穩穩地,向著那張沙發走去,每一步都邁得堅定有力,彷彿踏在敵人的心口上。
他身上那件義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裝,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散發著一種高貴而冷峻的氣息。
他腳下那雙義大利手工定製皮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壓迫的「嗒、嗒」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如同死神逼近的腳步聲,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心驚肉跳。
他倒要親眼看看,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瞎了狗眼的東西,敢在他金朗的地盤上撒野,把他金朗的表弟打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心中怒火中燒,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那個傷害明成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得罪他金朗,將會麵臨怎樣的後果!
一旁的秦玲玲,原本精緻妝容下那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早已嚇得煞白如紙,花容失色。
她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眼前這混亂又驚悚的一幕,尤其是看到金朗麵色陰沉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親自邁著沉穩而危險的步伐走向那個陰暗的角落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她那飽滿而誘人的紅唇,早已被自己無意識地狠狠咬著,以至於都滲出了絲絲血跡,可她卻渾然不覺,彷彿此刻身體上的疼痛與內心的恐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事情的發展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完全脫離了她的預期和掌控,朝著一個無比棘手、甚至可能將整個秦家都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心急如焚,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從精緻的手包裡掏出手機,瘋狂地一次又一次重撥著那個緊急號碼。
她的纖細手指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著,好幾次都按錯了數字,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撥號的動作,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嘟囔著:「快接啊,快接啊……」
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徹底淹冇,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
那一瞬間,她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爺爺!」
秦玲玲帶著哭腔,聲音裡滿是委屈和驚惶。
她顧不上什麼優雅和矜持了,用最快的語速、最簡單直白的話語,將會所裡發生的這一驚天變故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她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可那顫抖的音調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會所裡出大事了,金朗的表弟被人打得很慘,現在他正要去找人報仇,那個要被報復的人是咱們秦家的客人肖先生啊!」
「爺爺,您快想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這短暫的寂靜對於秦玲玲來說,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緊緊地盯著手機螢幕,彷彿能從那小小的螢幕上看到爺爺的表情。
隨即,手機聽筒裡傳來秦老爺子雖然難掩疲憊卻異常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聲音,那聲音就像一把鋒利的寶劍,穿透了秦玲玲心中的恐懼:「不惜一切代價!」
「務必保住肖先生!」
「立刻把電話給金朗!」
「馬上!」
聽到爺爺這句擲地有聲的命令,秦玲玲心中頓時如同照進一絲曙光,原本絕望的心又升起了一絲渺茫卻強烈的希望!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彷彿要把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裡,以此來給自己鼓足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顧不上自己此刻的形象是否狼狽,也顧不上金朗那令人膽寒的氣場,咬了咬牙,衝上前去。
她張開雙臂,像一隻護犢的老母雞,勇敢地擋在了金朗前進的路上。
她將還在通話中的手機高高舉起,彷彿舉著的是一把能保護所有人的尚方寶劍,大聲道:「金總!請留步!」
「你不能動我秦家的客人!」
「這是我爺爺秦放的電話,他有話要親自跟你說!」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就像一顆閃耀著光芒的星星,在黑暗中堅守著自己的信念。
金朗正邁著沉穩且帶著不容置疑氣勢的步伐向前,突然,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拉扯了一下。
他那如寒潭般冰冷、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目光,緩緩掃過秦玲玲那張堪稱絕美卻此刻蒼白如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