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幾個字,卻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一個勢力的覆滅。
警笛那尖銳而刺耳的聲響,如同一把鋒利的利刃,無情地撕碎了子夜那如死水般沉悶的死寂。
此時,在廢棄工廠那冰冷而堅硬的水泥地上,早先流淌肆意的血水,已在徹骨的寒冷中漸漸凝成了暗紅色的冰晶。
那冰晶閃爍著詭異而陰森的光,彷彿是死亡留下的冰冷印記,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過的慘烈與恐怖。
一輛輛警車呼嘯著停在廢棄工廠外,閃爍的警燈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周紅艷第一個猛地推開車門,她身姿挺拔,眼神冷峻,皮靴重重地踏在覆蓋著薄霜的地麵上,「哢嚓」一聲,薄霜被踏碎,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身後,閻羅殿的成員們如訓練有素的獵豹,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出。
他們手持刺眼的手電筒,一道道強烈的光柱如同利劍一般,狠狠劈開倉庫那黑洞洞的入口,將那無儘的黑暗暫時驅散。
當他們靠近倉庫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氣撲麵而來。
那腥氣中,混雜著鐵鏽的刺鼻味道,還有某種臟器破裂後散發出來的酸腐味,這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如同無形的巨浪,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狠狠拍在每個人的臉上。
不少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用手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卻依舊頑固地鑽進鼻腔,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封鎖現場!
痕檢一組、二組先進!
其他人警戒外圍!」
周紅艷的聲音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在寒夜裡異常清晰而有力。
她的眼神堅定而冷峻,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彷彿在用自己的氣勢給眾人注入勇氣和力量。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那灘半凝固的、如同惡魔之口般的巨大血泊。
那血泊從倉庫門口一直延伸至黑暗深處,彷彿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血河,讓人不寒而慄。
然而,命令雖然能夠控製行動,卻無法壓製生理上的本能反應。
幾個年輕雇員剛衝進倉庫大門,那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和慘烈的場景就讓他們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緊接著,他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彎腰劇烈嘔吐起來。
粘稠的穢物從他們口中噴出,濺在防刺靴上,與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令人作嘔的味道。
一個老雇員臉色煞白,如同一張白紙,冇有一絲血色。
他雙手緊緊扶住鏽跡斑斑的門框,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每一次滾動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艸……乾了二十年,冇見過這麼……這麼『乾淨』的屠宰場……」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和震撼。
在這個老雇員的職業生涯中,見過無數的犯罪現場,但眼前的這一幕,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力。
周紅艷的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手術刀,緩緩掃過整個建築物。
這個曾經或許堆滿貨物、人來人往的地方,此刻卻宛如一座人間煉獄,瀰漫著死亡與恐怖的氣息。
斷裂的冷兵器雜亂無章地散落各處,有的斜插在地麵,有的半嵌入扭曲變形的貨櫃鋼板裡。
那些貨櫃原本整齊排列,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肆意揉捏,變得麵目全非。
冷兵器的刃口閃爍著寒光,彷彿在訴說著剛剛那場慘烈搏殺的瘋狂與殘酷。
幾具屍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堆疊在一起,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隨意擺弄過的玩偶。
他們的身體扭曲成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四肢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彎曲著。
致命傷精準得可怕,咽喉處、眉心間、心臟部位,全是瞬間斃命的貫穿傷。
傷口處血肉模糊,但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整齊,彷彿凶手是一個技藝高超卻又冷酷無情的屠夫,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切斷了生命的要害。
周紅艷緩緩蹲下身,她的眼神專注而冷靜,指尖輕輕拂過地麵一道深達寸許的筆直切痕。
那切痕邊緣光滑如鏡,冇有一絲毛糙和瑕疵,就像是被精心打磨過一般。
以她豐富的經驗判斷,這絕非普通利刃所能為,普通的刀劍留下這樣的傷口,邊緣必然會有撕裂和毛刺,而這道切痕卻乾淨利落得讓人膽寒。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在輕輕撫摸她的後背,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頭兒!有發現!」
就在這時,倉庫深處傳來一聲呼喊,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彷彿呼喊的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周紅艷迅速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循聲快步走去,腳步沉穩而迅速。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各種障礙物,倒塌的貨架、散落的貨物,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當她繞過一處倒塌的貨架時,眼前豁然出現一部隱蔽的貨運電梯。
那電梯原本隱藏在貨架之後,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此刻,厚重的鋼門洞開,裡麵橫陳著兩具守衛的屍體。
其中一人的咽喉被利器貫穿,整個人被釘死在控製麵板上。
他的身體無力地垂掛著,雙手還保持著生前想要掙紮的姿勢,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和不甘。
鮮血從他的咽喉處不斷湧出,順著控製麵板流淌下來,在金屬表麵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另一人則被巨力砸入電梯轎廂側壁,整個胸腔凹陷下去,像一隻被踩扁的紙盒。
他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側壁上,四肢無力地耷拉著,腦袋歪向一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鮮血順著不鏽鋼壁緩緩流淌,在慘白的頂燈照射下,反射出妖異的暗光,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