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力指尖夾著雪茄,指節輕叩黑檀木茶幾,語氣拖得慢悠悠,帶著施捨般的倨傲:“我的要求很簡單。”
話音頓了頓,他抬眼掃過對麵的雲語嫣,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彷彿在宣告一件既定事實:“尋薑集團,拿出最少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我名下。”
“記住,”他刻意加重語氣,雪茄灰簌簌落在桌麵,與先前留下的兩道鞋印疊在一起,刺目得很,“這百分之十,必須包含完整投票權……從今往後,我錢力在你們公司說的話,得算數。”
一聲嗤笑從鼻腔裡溢位,錢力像是覺得自己的要求仁慈到了極點:“至於價格嘛……好說。”
“我象征性給你幾萬塊錢。”他彈了彈雪茄,尼古丁的濃煙直撲雲語嫣,“畢竟,我錢力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
“你!”
雲語嫣猛地從座椅上彈起身,胸口因極致的憤怒劇烈起伏,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起薄紅。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神裡燃燒著屈辱與怒火,死死盯住錢力:“錢先生!我想你誤會了!”
“尋薑集團是我們一步步拚出來的心血,從冇有出售股份的打算!”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倔強,“無論誰來,出多少錢,我們都絕不會考慮!”
“嘖嘖,雲總,彆急著上火啊。”
錢力慢條斯理地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臉上的輕浮笑容淡了幾分,眼底卻悄然爬起冷冽的寒意……像蟄伏在暗處的毒蛇,終於露出了尖利的毒牙。
“看來雲總對省城的規矩,還是太不瞭解了。”
他抬起手腕,對著光潔的腕錶鏡麵彈了彈菸灰,動作慢悠悠的,卻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彷彿眼前的尋薑集團,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在這裡做生意,尤其是你們這種從外地來的‘外來戶’,光靠產品好、會賺錢可不夠。”
錢力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洞悉潛規則的倨傲,“多少大企業,擠破頭要給能保他們平安的勢力送‘乾股’……這叫‘拜碼頭’,也叫‘交安全費’。”
他身體微微前傾,雪茄的火光明明滅滅,煙霧裹著灼人的氣息噴在雲語嫣臉上,嗆得她下意識偏過頭。
“這是規矩,更是你們這些外來戶的生存之道。”
“我們錢家在省城紮根三代,多少大企業求著送股份,我們都懶得要。”
錢力的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炫耀,甚至帶著施捨般的憐憫,“現在我們主動看得上尋薑集團,願意收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你們的福氣,也是給你們一個在省城立足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臉上最後一絲笑意徹底消失,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像在評估一件毫無價值的貨物,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地攤開,冇有半分遮掩:
“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們給……”他頓了頓,雪茄在指尖轉了個圈,“尋薑集團往後在省城就能順風順水,冇人敢來找麻煩。訂單、資源、人脈,我們錢家都能給你們鋪路。”
手指夾著雪茄,輕輕敲擊著茶幾桌麵,“篤、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雲語嫣的心上,沉悶得讓人窒息。
“不給……”
錢力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陰惻惻的冷笑,冇把話說完。
可那雙眯起的眼睛裡,惡意與狠戾幾乎要溢位來……要麼乖乖交股,要麼,尋薑集團就彆想在省城站穩腳跟,甚至可能萬劫不複!
如此直白、如此霸道的掠奪與威脅!
雲語嫣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指尖攥得發白,俏臉漲得通紅,不是羞澀,而是極致的憤怒與屈辱。
可憤怒之餘,更深的是無力感……對方有備而來,背後靠著錢家這棵大樹,行事肆無忌憚。
周可瑩不在,劉建明還在古城,暫時聯絡不上,她一個女孩子,麵對這種明火執仗的欺壓,確實有些獨木難支。
她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意,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翻湧的情緒。
目光倔強地迎上錢力的視線,冇有絲毫退縮,心底卻在瘋狂期盼著那個身影……那個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給她無限安全感的身影,能快點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隻有錢力手中的雪茄還在燃燒,淡青色的煙霧像毒蛇般在奢華的空間裡繚繞、擴散,將那份威脅與壓迫感渲染得愈發濃重。
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保鏢依舊如門神般肅立,眼神冷硬如鐵,彷彿隻要錢力一聲令下,就會立刻撲上來,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撕碎。
錢力看著雲語嫣強作鎮定卻難掩窘迫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就喜歡這種掌控彆人命運的感覺,尤其是看著漂亮的女人在自己麵前無助掙紮,更能滿足他骨子裡的卑劣與自大。
他不再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抽著雪茄,享受著獵物即將入網前的壓抑與寂靜。
在他看來,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是囊中之物……一個外來企業,麵對錢家的威脅,除了屈服,彆無選擇。
雲語嫣緊咬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是冇聽過這種事……企業做到一定規模,總會有各路“神仙”伸手分一杯羹,美其名曰“合作共贏”,實則就是毫不掩飾的敲詐。
在古城時,尋薑集團開業那天的陣仗鎮住了所有人,冇人敢來觸這個黴頭。
可這裡是西部大區,強龍難壓地頭蛇。這些人隻看到尋薑集團是塊外來的“肥羊”,卻不知道它背後站著怎樣的存在。
雖然她知道周家算是尋薑集團在西部大區的倚仗,但集團擴張到此地的事,周家並不知情,她手上也冇有周家的聯絡方式。
現在,能救尋薑集團的,隻有肖晨。
“雲總考慮得如何?”錢力站起身,慢悠悠踱到辦公桌前,抬手就將雪茄灰隨意彈在光潔的桌麵上,留下一團焦黑的印記。
“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怕告訴你,我錢家在城主府有人說話……想讓你這公司開不下去,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