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鹹魚的日常與城市的怪談------------------------------------------，終於恢複了他夢寐以求的那種渾濁而幸福的“鹹魚”狀態。“摻了土豆絲”的紅燒豬蹄事件後，陳默雖然嘴上依舊罵罵咧咧，抱怨老張多管閒事，但身體卻誠實地像塊海綿一樣，貪婪地吸收著這種不用為夥食費發愁的滋潤生活。老張這個“免費飯票”，刷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且順手。，最讓陳默感到安心的是，老張並冇有得寸進尺，真的把他拉去深山老林打怪獸，也冇有逼著他修煉什麼九陰真經或者蛤蟆功。這讓陳默對老張那原本像刺蝟一樣豎起的戒心，稍微放下了那麼一丟丟——隻要不耽誤他混吃等死，不乾涉他追求“躺平”的終極人生理想，這個老頭愛咋咋地，想當慈善家就當去吧。，陳默過上了連豬都羨慕的幸福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後晃悠到食堂，心安理得地接受老張那份分量足得驚人的“特供菜”，下午則躲在宿舍樓下的樹蔭裡看螞蟻搬家，或者數一數天上飄過的雲彩有幾朵，晚上則準時回到宿舍躺平，刷刷短視訊，笑得像個冇心冇肺的二傻子。，覺得那個什麼“刑天計劃”可能隻是老頭子退休生活太無聊，老年癡呆產生的臆想；而那盒豬蹄，大概率是老頭子覺得校園生活太孤獨，想找找個藉口給自己找個伴兒嘮嗑罷了。，在這個偌大的校園裡，老張看起來確實挺孤獨的，整天守著那個冇什麼人去的檔案室，像個守墓人一樣。，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陳默正像條被曬化的鼻涕蟲一樣，癱在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手裡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圓珠筆，有一搭冇一搭地刷著手機。窗外的蟬鳴聲一如既往地聒噪，像是要把這個夏天最後的瘋狂都喊出來，空氣裡瀰漫著柏油路被烤化後特有的焦糊味和灰塵的味道。，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本地新聞推送跳了出來，標題紅得刺眼，帶著一股子聳人聽聞的意味：《江海市周邊頻發離奇寵物失蹤案，專家稱或與近期地磁異常有關》。，帶著一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點開看了看。。最近一週，江海市周邊的幾個老舊城區和城中村，接連有家養的貓狗離奇失蹤。有的是半夜從封閉的院子裡憑空蒸發，連個腳印都冇留下；有的則是遛彎時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掙脫牽引繩，一頭紮進下水道的陰暗角落就再也冇出來。，卻一無所獲，隻在現場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像是被強酸腐蝕過的黑色黏液痕跡，化驗結果至今成謎。、焦急尋找愛寵的主人，心裡竟然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現在的貓狗都這麼有個性了嗎？集體私奔去組建動物王國了？”陳默嘟囔了一句，隨手劃掉了手機螢幕，把手機往床頭一扔，翻了個身，繼續思考今晚是去吃食堂的糖醋排骨還是紅燒獅子頭，畢竟這纔是關係到他生存質量的大事。、隻想混吃等死的鹹魚來說，彆人的寵物失蹤，遠冇有他今晚的夥食重要。，陳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刷這條無關痛癢的新聞時，江海市氣象局深處，地下三層的絕密監測室內，正站著一群麵色凝重、甚至瀕臨崩潰的專家。
這裡冇有藍天白雲，也冇有四季更替，隻有一排排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伺服器機櫃，發出低沉的嗡鳴，以及正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
螢幕上，原本應該平穩如鏡的地球磁場模型，此刻卻像是一鍋被煮沸的粘稠粥，瘋狂地扭曲、跳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掙紮著要破殼而出。而在江海市上空的位置，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在不斷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彷彿一顆正在倒計時的炸彈，隨時可能引爆整座城市。
“張老，資料又異常了！而且幅度比之前大了十倍！”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研究員，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有些變形的顫抖。他死死地指著螢幕上那組瘋狂跳動、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資料曲線，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鏡片滑落。
“你看這個波動頻率，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規律！這不是太陽風暴，也不是地核運動……而且……而且它正在向市中心移動！”
在他身後，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用目光將其穿透。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雙手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他就是氣象局的首席科學家，也是那個傳說中“異常生物收容所”的兼職顧問——張教授。
當然，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學校食堂那個邋遢保安老張的親弟弟。
“又是這裡……又是這個該死的座標……”張教授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眼神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它們……它們又要來了……”
三十年前，那場差點將江海市從地圖上抹去的“異界潮汐”，就是從這個座標開始的。
當時，還是年輕士兵的老張，就是在這裡，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堵住了第一個撕裂空間的裂縫，才換來了三十年的太平。
而如今，曆史似乎正在以一種更加猙獰的姿態重演。
“張老，我們要上報收容所嗎？請求緊急支援！”年輕研究員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手指懸在紅色的警報按鈕上方，卻又不敢按下。
張教授沉默了。整個監測室裡隻剩下機器的嗡鳴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逼近市中心、如同死神腳步般的紅點，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哥哥昨天打來的那個電話。電話裡，老張的聲音還是那麼懶散，彷彿在說今天吃什麼剩飯一樣隨意。
“老弟啊，哥跟你說個事兒。”老張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哥找到‘刑天’了。是個叫陳默的小子，挺懶，挺饞，看著一點都不靠譜，但運氣……好得有點離譜。”
“哥，你冇開玩笑吧？”張教授當時差點把電話摔了，“‘刑天’是上麵預言能拯救世界的終極兵器！你找個混吃等死的鹹魚？你腦子被門擠了？”
老張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狡黠：“老弟，你不懂。對付那些‘不講道理’的怪獸，就得用這種‘不講道理’的好運氣。這叫以毒攻毒，這叫大道至簡。”
此刻，看著螢幕上那組無法解釋、預示著毀滅的資料，張教授突然明白了哥哥那番看似瘋癲話語背後的深意。
在這個絕望的時刻，或許真的需要一點“不講道理”的運氣，才能對抗這註定毀滅的命運。
“上報？報什麼？”張教授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裡爆發出一種決絕的光芒，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臉上那抹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那是戰士赴死前的從容。
他轉過輪椅，看著那個目瞪口呆、滿臉錯愕的研究員，嚴厲地說道：“小劉，記住了。氣象局的職責是預報天氣，不是製造恐慌。今晚的資料，全部歸檔為‘裝置老化導致的故障波動’，不許外傳一個字！”
“可是，張老……”研究員急得直跺腳，指著螢幕的手都在抖，“那可是市中心！要是真的出事了，全城的人都……”
“冇有可是！”張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上位者和老兵特有的氣勢，“這是命令！也是……為了保護那個孩子。”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鋼筋水泥和遙遠的空間，看到了那個在宿舍裡刷著搞笑視訊、笑得冇心冇肺、正準備去蹭飯的少年。
“哥哥，你可一定要護住那個孩子啊……”張教授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一次，換我來……為你爭取時間。”
他顫抖著手，從白大褂那洗得發白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士兵，穿著老舊的軍裝，站在一片焦黑的廢墟前，笑得燦爛而無畏。其中一個，是年輕時身材魁梧、意氣風發的老張，另一個，則是年輕時意氣風發的張教授。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一起執行任務，也是他們兄弟倆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哥，這一次……換我來守著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