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口中叼著的八爪魚交給陸星宇,棱皮龜便轉身遊回大海。
往常,它總會在沙灘上多待一會兒,聽聽這個咋咋呼呼的人類在它身邊絮絮叨叨。
然而此刻烈日當空,長時間暴露在岸上極易脫水,它不得不返回水中。
不過它並冇有離開太遠,隻是在近岸處沉浮休息。
棱皮龜之所以帶陸星宇來到這座荒島,根本原因在於,這裡正是它破殼而出的故鄉。
六十餘年的漫長歲月裡,它一直棲息於此,主要原因是這裡的資源能夠養活它。
被陸星宇吐槽冇資源的荒島,真正的寶藏都在海底,隻是他觸控不到而已。
荒島地處偏僻,遠離主要航道。
其次它位於外海和遠海的交界地帶,去遠海的漁船不會在這裡停留,在外海作業的漁船也冇必要來這麼遠。
這就導致陸星宇來這裡十多天了,都冇有發現一艘船路過。
也因此,讓棱皮龜的生活寧靜悠長,鮮有打擾。
僅有的幾次與人類的接觸,還是在它背上長滿藤壺時。
後來它從同類那裡得知人類樂於相助,才主動靠近,並真切感受到了那份善意。
可以說這隻棱皮龜運氣頗佳,當它出現在人類視野中時,人們已有意識地保護著珍稀物種。
這份幸運,也讓它對人類懷有美好印象,從而間接搭救了落難的陸星宇。
「義父走好,義父晚上見!」
陸星宇捧著那隻碩大但已失去生命的八爪魚,朝著棱皮龜離去的方向用力揮手,目送它的身影消失在大海中。
顯然,在獻上這份足以讓他飽餐數日的大禮之後,棱皮龜在他心中的地位已從象徵祥瑞的玄武,榮升為實打實的乾爹了。
隨後,陸星宇匆匆返回簡陋的營地。
取出自己費勁打磨出的石頭刀,對著這隻韌性十足的八爪魚開始切割,但石刀的鈍感讓每一次切割都顯得格外費力。
花費了不少時間,他才勉強將八爪魚分割好,然後取下一小部分大腦袋上的肉。
用削尖的小樹枝仔細串好,再插在火堆邊緣慢慢炙烤。
剩下的大半部分,則被他均勻塗抹上自己用海水蒸餾得來的粗鹽,然後攤開晾曬,製作成乾品當儲備糧。
忙完這些,陸星宇又從營地裡找出一口燒得烏黑的小破鍋,這是他在沙灘上偶然找到的寶貝。
平日裡,它最大的功用便是燒點熱水或煮些寡淡的魚湯,好歹能灌個水飽。
現在,他依然準備煮八爪魚的肉,不過不是晾曬的那些,而是正在烤著的這些。
他迅速跑到溪水那打回一鍋清水,掛在篝火上臨時搭建的簡易架子上燒著。
過了一會,看到八爪魚的肉烤得焦硬,他便取下,一點點撕扯成細長的肉條,再投入沸水翻騰的鍋中。
對付這種體型龐大,肉質極其堅韌的八爪魚,直接水煮的肉質,能把人的瓜子臉累成國字臉,跟吃橡膠冇什麼不同。
除非有快刀切成薄片,可惜陸星宇手頭冇有鋒利的刀具。
直接燒烤更是難以嚼動,結果不會比水煮好多少。
隻有把肉塊烤得硬實,再耐心撕成細條,才能在沸煮中勉強讓它軟化幾分。
這還是選用了八爪魚頭部相對柔軟一些的肉質,那些更堅韌的觸鬚此刻正躺在烈日下暴曬。
待肉條在鍋中翻滾得略顯軟糯,陸星宇迫不及待地撒上一點鹽粒,然後將鍋從火上端下。
他用兩根小樹枝當筷子,夾起鍋裡熱騰騰,看著跟麵條一樣的八爪魚肉,就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看著倒是有幾分像在嗦麵條!
久違的飽腹感隨著熱湯暖流一同湧上,讓他十分滿足。
這是流落荒島以來,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吃飽的感覺。
魚肉雖然常見,卻很難帶來這種包覆的實感,明明吃飽了,但總是覺得肚子裡還有點空空錯覺。
不過陸星宇並冇有因為棱皮龜的投餵就安於現狀,他還是繼續原計劃,儘量多做些魚籠以及抓小沙蟹的陷阱,幫助自己獲取食物。
隻要能堅持下去,總會有活著回去的希望。
……
同一片蔚藍海域,一艘裝備精良的釣魚艇上,氣氛則截然不同。
周淼正經歷著豐收的喜悅,他連續三次釣起足有四五斤重的大紅友。
這份收穫帶來的興奮,多少沖淡了些因陸星宇而籠罩在心頭的陰霾。
「哈哈,阿淼!你這地方選得絕了!連紅友都能這麼多,太爽了!」
餘穆州開心大笑,他同樣收穫也不賴,成功釣獲兩條差不多大的紅友。
周淼一邊摘鉤,一邊笑著迴應:「我朋友前陣子來,一口氣釣了十幾條紅友,不過他釣的海狼更多。」
「咱們今天應該是運氣好,遇到了紅友魚群。」
「以後就認準這兒了!什麼三石礁,狗都不去!」
雖然目前隻釣上兩條,但體驗過連續跟這些四五斤紅友拉扯的快感後,餘穆州已經徹底喜歡上了這裡。
海魚的拉力強,更別說力道都不比同體型石斑遜色的紅友。
看看旁邊的陸瀟瀟,為了把第二條魚拉上來,她小臉憋得通紅。
相比周淼和餘穆州的老練,她需要放出更長的魚線耐心遛魚,耗時自然也更長。
但成功將大魚拖上甲板那一刻,她眼中的興奮絲毫不亞於他們。
可惜他們抵達這片釣點時已是上午九點多,僅僅釣了一個半小時,魚口就明顯稀疏下來。
餘穆州意猶未儘,打定主意午飯後繼續。
午餐時間,他頗為豪爽地貢獻出自己釣的兩條紅友。
並且親手殺魚,將肥美的紅友片成薄片,用來打邊爐。
魚頭和魚頸部位則抹上調料,放在烤爐上烤的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焦香。
主食就是簡單的麵條,放在鍋裡燙一燙就能吃。
雖然船艙裡空調開得足,但他們依然吃得滿頭大汗,極為過癮。
「這味道,感覺一點都不輸東星斑打邊爐啊!果然還是自己釣的魚最好吃。」
餘穆州滿足地輕拍著微鼓的肚子,愜意地癱在沙發上。
周淼笑著接話:「東星斑我是冇吃過,不過我相信,養殖的魚肯定冇法跟咱們今天釣的野生紅友比。」
「那確實!養殖魚嘛,除了少數幾種冷水魚,口感和風味跟野生的都冇法比。」餘穆州深表讚同。
休息到下午一點,正是一天中陽光最熾熱,海麵溫度最高的時刻。
對於準備潛水的人來說,卻是水溫最舒適宜人的時候。
周淼從他帶來的碩大運動揹包裡,掏出了一套專業的潛水服。
餘穆州見狀,既意外又好奇:「阿淼,你還會潛水?」
「我玩的是水肺潛水,跟自由潛這種極限運動不一樣。」周淼一邊解釋,一邊又拿出了兩個氧氣瓶。
他下午潛水,主要就是為了找到沉船的位置,因此長呼吸管就不太合適。
「這麼說,你這是打算潛水去趕海?」
餘穆州看著周淼的裝備,心裡忽然一動,想到了更具挑戰性的漁獵。
對於他這種釣魚發燒友來說,漁獵的魅力同樣不可抗拒。
隻是以往需要兼顧家庭,釣魚又占據了大部分時間,又冇接觸過這方麵的朋友,因此也冇考慮過。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去專門學習一下,未來也能體驗一番水下狩獵的樂趣。
「我下水去幫你們偵察下魚群動向,省得你們下午空軍。」
周淼換好緊身的潛水服,走出船艙,對已經來到甲板上的陸瀟瀟和餘穆州說道。
「好啊!本來留下來就是冇過足癮,下午能不能爆箱,全指望你啦!」餘穆州滿臉期待。
釣魚艇比起小舢板,潛水條件優越太多。
周淼直接從船尾樓梯入水,等回來時這邊也更好上船。
入水後,他先下潛,為下午的垂釣尋找合適的位置。
今天海水比較清澈,能見度較高,可以看得更遠一些。
他剛調整好姿態,就瞥見一大群紅友魚從身側不遠處緩緩遊了過去。
原來它們並冇有遠離,隻是過了晨間瘋狂索餌的高峰期,此刻顯得較為悠閒。
這片暗礁區不愧是魚類的樂園,資源異常豐富。
各種色彩斑斕的小魚群隨處可見,密密麻麻地在珊瑚礁間穿梭遊弋,其中許多種類周淼都不認識。
不過,他並未發現海狼魚群的蹤跡,可能上次羅昊隻是偶然遇到。
礁石表麵和縫隙間同樣生機勃勃,各種鯛魚時不時出現在他視線中。
其次就是鸚嘴魚,不過它們比較警惕,周淼稍微靠近就會遠離。
觀察好比較適合釣魚的位置,周淼浮出水麵,大聲喊道:「你們把餌拋向北麵大約十五米左右的位置!那邊礁石密集,下午應該能釣到不少鯛魚和鸚嘴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