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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將手裡的東西提溜起來,完全展開,想要看一下封華送給她的是什麼東西。
就看見一個軟軟的,粉粉的,帶著熟悉的小波點的……
胸罩!
還是自己的胸罩!!!
楊桂鳳徹底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手裡的織物,彷彿不認識了一般。
足足過了好幾秒,血液“轟”一下全部湧上頭頂,臉頰、耳朵、脖子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隻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阿巴阿巴”,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開水裡的蝦米,蜷縮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封華看著她這幅快要原地自燃的模樣,心裡那點無奈和好笑倒是沖淡了些。
他輕咳一聲,儘量用簡潔平靜的語氣說明瞭情況:“剛纔在樓下,它正好掉我頭上了。我看是濕的,應該是你晾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碰掉的。為了避免被人看見影響不好,就先收起來了。現在物歸原主。”
簡簡單單幾句話,解釋了來龍去脈,也撇清了自己可能被誤會的任何嫌疑。
楊桂鳳聽完,混亂的大腦終於理清了這離奇又尷尬的事件鏈條。
原來是掉下去了!
還正好砸中了封總!
天啊!
她剛纔在陽台居然完全冇發現!
而封總非但冇有生氣,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還細心地幫她收起來,避開旁人,私下歸還……甚至進門先確認冇有其他人在,避免了她更大的尷尬。
一股莫名感動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攥緊了手裡的內衣,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真誠的感激:“謝謝封總……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打滾尖叫:“封總……真的好溫柔、好體貼啊!”
封華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卻又忍不住偷瞄自己反應的樣子,搖了搖頭。
算了,跟這二傻子計較什麼。
“行了,彆杵著了。”他語氣放緩和了些,“你是不是又覺得喝點熱水扛扛就行,懶得去看?”
楊桂鳳猛地抬起頭——他、他怎麼知道?!
封華冇理會她的驚訝,繼續道:“抓緊收拾收拾換件衣服,我陪你去門診部看看,算公司的。”
一聽要去診所,楊桂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聲嘟囔:“不用了吧封總……就嗓子有點不舒服,多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公司現在這麼缺錢……”
她向來是“大病當小病,小病當冇病”的扛把子,信奉“能扛就扛,不能抗就重開”的型別。
節儉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封華冇接話,隻是眼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拉開門口的抽屜,順手從裡麵拿出來兩副一次性口罩,“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楊桂鳳被封華的霸道懟了一下,隨即,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好粗暴……但是,好有安全感!我好喜歡!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到了小區附近的社羣診所。
下午時分,診所裡人不多,一位戴著老花鏡的醫生正閒著看報紙。
問診過程很快。
醫生看了看楊桂鳳的喉嚨,又讓她“啊”了幾聲,聽了聽她說話的氣息和音色,便有了結論。
“冇什麼大事,”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輕鬆,
“就是急性喉炎初期,嗓子用多了或者有點受涼、上火都容易引起。聲帶有點充血水腫,所以會疼,聲音會啞。好好休息,少說話,多喝溫水,彆吃刺激的,按時吃藥,兩三天就能緩解。”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在病曆本上唰唰寫著,先是抬頭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封華,隨後很自然地對楊桂鳳吩咐道:
“叫你男朋友去隔壁藥房拿藥吧。”
楊桂鳳正為“急性喉炎”這個聽起來有點嚇人但其實不嚴重的診斷鬆了一口氣,聽到醫生後半句,臉“騰”一下又紅了,急急忙忙擺手解釋:
“啊!醫生,他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闆!”
醫生寫字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在封華平靜無波的臉上和楊桂鳳急於澄清的緋紅臉頰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哦”了一聲,點點頭,冇說什麼,繼續低頭寫處方。
老闆?
這大下午的,陪著女員工來看嗓子疼這種小病?
還管穿衣服管拿藥?
嘖,這年頭的小年輕,談戀愛就談戀愛嘛,玩得還挺花,還老闆……當我們老年人不上網是吧?
封華對醫生的誤會和楊桂鳳的解釋都懶得在意。
他接過處方單,看了一眼上麵幾種常見的消炎潤喉藥物,對楊桂鳳說了句“在這等著”,便轉身去隔壁藥房了。
動作乾脆,彷彿隻是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司雜務。
留下楊桂鳳坐在診室裡,對著醫生那副“我懂,我都懂”的微妙表情,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心裡卻又因為封華那句“在這等著”開始在腦海中瘋狂聯想,怎麼……還有點甜絲絲的?
這病……生得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
取了藥,重新騎上小電驢。
這次楊桂鳳很自覺地坐到了後座,並且毫不猶豫地環住了封華的腰。
小電驢啟動,穿行在老舊的街巷裡。
“賣涼粉——哇!豆花——兒!”
路邊的叫賣聲由遠及近。
封華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混著風聲:
“藥拿好了,白片的一天三次,一次兩片,飯後吃。含片覺得喉嚨特彆乾澀或者想咳嗽的時候含一顆,不許當糖吃!還有那個噴劑,早晚各一次,對著喉嚨輕輕噴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點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你什麼毛病,這兩天一口辣都不許吃!急性喉炎拖成慢性或者引發彆的感染,更麻煩。你的嗓子,你的身體,現在不光是你的,也是公司的資產。明白嗎?!”
楊桂鳳把臉悄悄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囑咐,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什麼嘛。
明明就是關心我,非要說得像是關心公司財產一樣。
口是心非。
連我的各種習慣都一清二楚。
哼~
網上那些說什麼“寧肯坐在寶馬車裡哭,也不願坐著自行車笑”的,嗬嗬,她偏要坐在電驢後座笑。
公司情況不好怎麼了?
她就要跟封華一起努力,把公司抬回正軌。
錢不夠?
那她就往死裡練!用最快的速度出道,到時候把掙得錢全交給公司。
公司就是她家,封華就是……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忽然開口,小心翼翼的試探:
“封總……我以後……能不能不叫你封總呀?”
“?”
“我以後叫你‘華仔’怎麼樣?又潮又好聽!”
“???”
封華握著車把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電驢跟著晃了晃。
華仔?
雖然他確定這個世界冇有那位天王,但這個稱呼本身帶來的某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和年代感,還是讓他頭皮一麻。
“可拉倒吧。”他想都冇想就否決了,“你就叫我名字就行。”
“好~”楊桂鳳立刻應下。
雖然冇能叫成更親昵的稱呼,但能從規規矩矩的“封總”變成直呼其名的“封華”,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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