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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劉正心臟。
他越想越覺得封華說的就是事實!
吳建國那個老狐狸,心思深沉又貪得無厭,絕對乾得出把他當棄子推出去頂罪的事!
“這牢……你就老老實實準備坐吧。彆掙紮了。”
封華最後微笑總結道,跟一頭剛剛捕獲了獵物的鱷魚一樣開心。
“放屁!”
劉正猛地低吼出來,眼睛都紅了。
“又不是你坐牢!真要進去了,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封華越是平靜地否定他,越是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他心裡那股被輕視、被當成墊腳石的憤怒與恐懼就越發強烈。
一種近乎本能的杠精心態被徹底點燃——
——憑什麼要我一個人背鍋?!
——明明吳建國纔是主謀,該負主要責任的是他!
——你越不讓我說,我偏要說!
他喘著粗氣,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你有證據是吧?行啊!”
劉正咬著後槽牙,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承認,我是收了錢!但大部分都給了吳建國!每次收了錢,我都會詳細記在一個本子上,時間、地點、金額、家長名字、對應哪個練習生,還有……
吳建國拿了多少,我留了多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還有幾次跟他談話的錄音!你不是要證據嗎?我有!”
“哦?你有證據?”
聞言,封華突然靠得更近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力。
“那你想不想……儘量把自己從這灘渾水裡摘出來?”
劉正有些驚訝地看向瞬間變臉的封華。
摘出來?
這還能摘出來?
他不是來抓自己坐牢的嗎?
“當然可以,”
封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語氣篤定,
“如果你也是……受害者呢?”
“?”
劉正愣住了。
受害者?
這說法……似乎,好像,真有點可行性?
“細說……”
“首先,我相信,從練習生家長手裡收錢這檔子事兒,一開始肯定不是你的主意吧?”封華引導道。
“當然不是!”
劉正立刻否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
“是吳建國的主意。我來風華的時候,他已經在做類似的事情了。我當時就是個剛畢業、啥也不懂的生活助理。”
“你瞧,這不就來了。”
封華輕輕一拍桌子,像是找到了關鍵,
“他利用你是新人、冇根基,用工作甚至職業生涯來脅迫你配合。你冇辦法,為了保住飯碗,隻能硬著頭皮去做那個收錢的人。後來他分你一點錢,與其說是好處費,不如說是封口費和綁上賊船的投名狀。
你不拿,他就不放心,覺得你不可靠,還是可能搞你。你拿了,就更不敢、也不能反抗了。”
劉正到底是不是主動的參與者,封華並不在乎,畢竟他就隻是個小卡拉米而已。
重要的是利用他做餌,把他身後的大魚釣上來。
他說的這些,不一定是事實,但確實戳中了劉正內心深處最想為自己辯解的那個部分——我是被迫的。
等於直接把一個現成的脫罪藉口,遞到了劉正麵前。
劉正沉默著,冇有反駁,算是預設了這個“敘事框架”。
“你現在是在星耀娛樂,冇錯吧?”封華話鋒一轉。
“嗯,剛入職兩週,還在試用期。”劉正老實回答。
“吳建國跟星耀那邊的易偉,私下有聯絡,這事兒你知道吧?”
這下劉正是真驚了,瞳孔微縮。
這你都知道?
他也是最近一個月,因為要跳槽星耀,加上吳建國有意讓他“熟悉渠道”,才知道星耀娛樂中,和吳建國接頭的人是易偉。
據他所知,易偉想利用吳建國持續從風華挖人這份業績,衝擊星耀藝人經紀部的經紀總監職位。而吳建國,則想等風華徹底不行了,帶著資源和功勞跳槽星耀,換取更好的職位和待遇。
“知道一點……”
劉正含糊道,心裡七上八下。
“那就更清晰了。”
封華身體微微後仰,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隻要你把相關的證據拿出來——比如你記錄收款明細的那個本子,還有能證明吳建國與易偉之間利益勾連的任何東西,聊天記錄、郵件、見麵照片,甚至他們內部的某些檔案。
然後,你去警局主動說明情況,把自己定位成一個‘長期受脅迫、現在幡然醒悟的從犯兼汙點證人’。強調你一直想反抗但冇機會,現在終於抓住機會,主動站出來揭露主謀,提供關鍵線索。
法院在量刑時,對你的自首、立功、受脅迫情節,肯定會給予極大的考慮。運作得好,很可能判個緩刑,甚至免於起訴。”
劉正的心臟“咚咚”狂跳起來。
從“主要實行犯”到“被脅迫的從犯兼汙點證人”?
這中間的刑期差彆,可能就是幾年實刑和無罪的區彆!人生會不會被毀,就在這一線之間!
“可是……”
他喉嚨發乾,
“我冇有他們勾結的證據啊。”
“他們之間難道冇有任何書麵或電子的東西?”
封華挑眉,
“哪怕是最簡單的溝通記錄?易偉在星耀內部推動接收風華藝人,總需要些由頭或報告吧?吳建國都準備跳槽呢,總有些入職的合同吧?
你剛進星耀,還在易偉手下,找個機會,留心他的這些合同之類的東西……拍下來,錄下來。對你來說,總比外人去搞要容易得多吧?”
劉正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權衡利弊。
壞處很明顯:在易偉眼皮底下搞小動作,一旦被髮現,立刻在星耀混不下去,還可能遭到吳建國和易偉的猛烈報複,後果難料。
而且哪怕他現在站在正義的一方,將來也很難在娛樂行業立足了。
但好處更明顯。
畢竟能免去牢獄之災,保住基本的人生自由和未來。擺脫吳建國的控製後,就算不能再做這行,換個行業重新開始,也比蹲大牢強。
劉正的臉色陰晴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封華也不催促,乾脆拿出手機,刷起了新媒體部剛剪好的短視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圖書館裡安安靜靜,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劉正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更濃,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他身體前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這活兒,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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