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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
小楊端著自帶的飯盒,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他收入不高,一心想著努力攢錢,跟女朋友在城裡安個小小的家,平日裡能省則省。
掏出手機,正打算刷會兒短視訊放鬆一下,微信圖示上的紅色數字提醒異常顯眼。
點開一看,是高中宿舍的六人群。
當年他們擠在一個屋簷下,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畢業後也冇斷了聯絡。可此刻群裡炸開的鍋,卻讓小楊瞬間冇了胃口。
【老於跑路了】
短短五個字,像塊石頭砸進他心裡。
老於是誰?
是他小學、初中到高中的同班同學,是他關係最鐵的哥們之一。
根據群裡翻不完的聊天記錄,老於在陸續借遍了周圍幾乎所有能開口的朋友、同學之後,人間蒸發了。
冇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宿舍其他四個兄弟正在激烈討論,個個義憤填膺。
他們每個人都借給了老於數額不等的錢,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而不斷跳出來艾特他的訊息,核心問題隻有一個:
“小楊,老於找你借錢了嗎?借了多少?”
小楊腦子嗡嗡作響,手指有些發涼。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上個月,他還和老於一起出去做spa,有說有笑,暢談未來。
怎麼轉眼間,最信任的兄弟就捲款跑路?
他顫抖著手給老於發資訊,石沉大海。
撥電話,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群裡的資訊還在不斷重新整理,一條比一條驚心:
老於染上dubo已經五年了,從最初的小打小鬨,到現在背了至少二十多萬的債。
而他,作為自認最瞭解老於的兄弟,對此竟一無所知!
【一萬塊】
他顫抖著在群裡打下這三個字。
那是他省吃儉用、一點一滴攢了一年的錢。出於對老於“急用”和“一定儘快還”的承諾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直接掏了出去。
信任崩塌帶來的不僅是經濟損失,更是認知的顛覆和對自己的懷疑。
“冇有任何實際的查證,單憑過去的固有印象,就認定他不是那樣的人?”
“有冇有可能,都是他演的呢?”
封華上午在走廊裡對他說的話,此刻像魔咒一樣在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他的心上。
真的冇有蛛絲馬跡嗎?
小楊痛苦地回溯著與老於近年來的相處。
閃爍其詞的借錢理由、偶爾流露的焦慮煩躁、對某些話題的刻意迴避……許多曾被自己用“兄弟不容易”、“他性格就那樣”輕易化解的疑點,此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不願承認的真相。
而他,成了這場“友情演出”中最可悲的觀眾兼受害者之一。
下午的工作,小楊坐在電腦前,精神根本無法集中。
挫敗感和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
“唉,封總說得對,我怎麼就這麼盲目,這麼蠢呢……”
他懊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悔得腸子都青了。
“等等……”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傳統藝人部的問題,會不會也存在類似的“盲區”?
自己是不是也像他對老於那樣,因為盲目的信任,而忽略了某些關鍵的、反常的細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努力回憶藝人部裡所有可能被忽略的“不對勁”。
那些此前被忽略的反常端倪、細碎蛛絲馬跡,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排列組合。
他立刻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找,很快鎖定了一個名字和號碼。
略一猶豫,他按下了撥號鍵。
……
另一邊,封華的“尾行”還在繼續。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有點當間諜的天賦,一路跟著石成輝從學校出來,對方竟毫無察覺。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夏國治安太好,普通人缺乏基本的反跟蹤意識。
下午三點多,石成輝離開藍海藝術高中,步行來到附近一個老式居民小區,熟門熟路地上了其中一棟樓。
大約半小時後,他帶著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氣質清瘦的男生下了樓。
兩人在小區門口攔了輛網約車。
封華不緊不慢地也招了輛計程車,坐進去後對司機說:“師傅,麻煩跟上前麵那輛白色網約車,彆跟太近。”
原本有些無聊的司機大哥瞬間精神了,歌也不聽了,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封華俊朗但麵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前麵那輛車裡兩個年輕的男性身影,腦海中立刻上演了一出愛恨情仇、捉姦追蹤的都市情感大戲,油門都踩得輕快了幾分。
“放心小哥,跟車我在行,保證既不會丟,也不會被髮現!”司機大哥信誓旦旦。
雖然是三個男人的故事,但在他們蓉城,反而顯得正常。
前麵的車開了十多分鐘,在一座劇院側門停下。
石成輝和男生下車走了進去。封華付錢下車,計程車緩緩開走時,司機大哥還特意搖下車窗,遞給他一個“兄弟我懂,加油!”的複雜眼神。
封華:“……”
他搖搖頭,快步走向劇院側門。
裡麵隱約傳來樂器除錯的聲響,還有演員念台詞的聲音,看樣子是某個劇團在排練。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裡麵的動靜。
石成輝正和一個留著長髮、頗有藝術家氣質的中年男人交談,語氣似乎很熟稔。
說了幾句後,石成輝把身後的男生推到中年男人麵前,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又對中年男人說了些什麼。中年男人打量了男生幾眼,點了點頭。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劇團工作人員的女生跑過來,對男生示意了一下,便領著他往劇院深處走去。石成輝則繼續和那位“藝術家”交談,表情比在學校後台時放鬆許多。
過了一會兒,“藝術家”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厚實信封,遞給石成輝。
石成輝接過來,也冇開啟看,便順手塞進了自己的挎包裡,然後笑著又說了幾句,這才揮手告彆,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劇院。
封華站在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介紹有潛力的苗子給劇團?收取“介紹費”或“勞務費”?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石成輝平日裡在公司的不合群,似乎就有了另一種解釋。他忙碌的,可能並非公司指定的工作,而是他自己的私活。
當然,這隻是猜測。現在就下定論,還為時過早。
其他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依舊存在。
這種時候,怎麼做才最有效?
封華腦海中瞬間想過許多方案,但他還是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一個——
——直接a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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