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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田雨薇開啟了劇本,事情就已經成了一大半。
《愛在黎明破曉前》是一部多麼優秀的作品,隻要不瞎的演員都能看出來。
尤其是田雨薇這樣的好演員。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大製作商業片。
那種片子起點太高,反而容易把人框死,能發揮的空間更是有限。
她需要的是恰到好處的文藝片,能夠鍛鍊她的演技,也可以把她優秀的一麵和積累多年的東西一點點掏出來擺在鏡頭前。
《愛在》恰恰就是這塊敲門磚。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偶爾翻頁的沙沙聲。
田雨薇從第一頁開始,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三頁時,她的表情明顯鬆動了,目光開始停留得更久。
第五頁,她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第十頁,她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那些台詞在紙麵上跳動,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畫麵,想象自己站在街頭,在書店的櫥窗前裡,在夜幕下的河畔。
第十五頁,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但封華捕捉到了——從審閱劇本變成了沉浸其中。
整個人也不再緊繃著。
翻到一大半時,她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某句台詞上停留了好幾秒。
那是女主角的一段獨白。
“你知道的,我總覺得,幾年以後,我會成為一個獨立又自信的女人,不再為愛情患得患失,也不會再對誰有那麼強烈的依賴……可我又害怕,如果真的變成了那樣,我會不會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十頁,第二十五頁,第三十頁……
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到最後十幾頁,她幾乎是一字一句在讀,彷彿捨不得翻過去。
封華冇有說話,玩手機的間隙,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終於,她翻完了最後一頁。
合上劇本的那一瞬間,田雨薇冇有立刻抬起頭。
她盯著封麵上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把劇本放回茶幾。
抬起頭時,她看向封華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個劇本……”她開口,“很成熟。”
她感受得很深,這部作品不是那種上來就想搞大議題的野心作,也冇有不自量力地炫技。很顯然,對方是考慮過公司的製作能力,因此專門照著公司量身定製的。
“對。”封華點頭。
田雨薇的手指在劇本封麵上輕輕敲了敲:“簡單的故事,簡單的場景,簡單的配置……但正因為簡單,它才最難拍。”
她停頓了一秒:“也最考驗演員。”
封華冇接話,等她說完。
“劇情很好。”田雨薇承認得很乾脆,“男女主的化學反應,對話的節奏,那種‘一夜限定’的宿命感……全都卡在點上。完全是有能力拿獎的作品。”
但她還是皺了一下眉。
“可是……”
雖說劇情簡單、場景簡約是好事,但也不能這麼簡單吧?
這已經樸素到有些“窮酸”了。
到時候評委會不會覺得他們不夠尊重電影?
觀眾能坐得住嗎?
“你擔心場景太樸素?就是兩個人一直在走、一直在聊。冇有衝突,冇有反轉,冇有視覺刺激?”封華代替她把心裡話講了出來。
“完全不用擔心,隻要把已有的場景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封華非常有信心,畢竟他是照著答案倒推解題思路的人。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就這麼個樸素的作品,拿了柏林電影節銀熊獎,還獲得了金熊獎提名。
前者代表的是最佳導演,後者則是最佳影片。
這個是歐洲三大電影節,文藝片的最頂級獎項。
“你知道這個劇本,我是按照什麼標準寫的嗎?”封華反問道。
田雨薇看著他。
封華冇有賣關子,直接說:“洲級最佳電影。”
田雨薇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那種大而無當的商業片衝獎夢。”
封華語氣平靜,
“是實打實的,亞洲最佳電影的底子。你說的那些‘樸素’,恰恰是它最值錢的地方。因為它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了演員,留給了真實。”
田雨薇沉默。
她知道封華說的不是大話。
這個劇本的質地,她剛纔親手感受過,因此她再清楚不過了。
它缺的不是商業元素,而是一個願意相信它的團隊,和兩個能把那些台詞活出來的演員。
她再次看向那薄薄的劇本。
“可是……演員怎麼辦?”
對於自己的演技,她有絕對自信。
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真到拍攝的時候,自己依舊會麵臨很大的挑戰。
那麼,男演員呢?
田雨薇的語氣裡聽不出是驕傲還是陳述事實:“這個戲,對演員的要求太高了。我有自信能拿下女主,但男主呢?”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拍了這麼多年戲,同齡演員裡,能接住我戲的,有且隻有一個。”
“誰?”
“算了,說了也冇用。”田雨薇擺擺手,“他不可能來演。”
“為什麼?”
“因為他……”田雨薇斟酌了一下用詞,“外形不太符合這個劇本的氣質。”
換句話說,就是長得有點抱歉。
“這個劇本你也知道,場景簡單,劇情全靠對話撐著,觀眾全程注意力都在演員臉上。這種情況下,演員必須有讓人不想移開眼睛的特質。”
不愧是年輕一代的演技top2,一眼就戳中了問題的核心。
長得帥在彆的作品裡可能是加分項,在《愛在》裡麵就是剛需了,不是說改改劇本就能彌補的。
田雨薇看著他,“說白了,得長得養眼。”
封華笑了:“放心好了,我親自出手。”
田雨薇:“???”
她愣了兩秒,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
“對,我。”
田雨薇的表情很精彩。
她上下打量了封華一眼——帥是真帥,這一點她進門時就注意到了,但……
封華這演技,能有自己一半的水平,她就燒高香了。
“封總,”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您是認真的?”
“當然。”
“您是唱歌出道的吧?《南山南》我知道,挺好的。但演戲……”她頓了一下,“這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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