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族一角------------------------------------------,晨霧微涼。。載著曾釧與邱念初的車穩穩停在一扇硃紅大門前,門簷飛翹,銅環獸首凝著經年的冷光,沉沉的厚重感從斑駁木漆裡透出來,壓得人心裡微微一凜。。,周遭便有幾道氣息纏上來,有沉如古嶽,也有疾如驚鴻,卻都風吹落葉般收得乾乾淨淨,半分威壓也不再露。,這天京深處,不知藏著多少隱世的老輩強者,又或是名動帝國的青年才俊。,太深了。,就是在這樣一座藏龍臥虎的城裡生活嗎?,曾釧大妹妹兩歲,打小就護著這個軟糯的小姑娘。,放學路上牽著她避開水窪,就連被軍伍大院的孩子欺負,也會先把妹妹護在身後。,卻在曾釧初三那年,突然斷了。,在初中的冥想課上,出了大事。、錘鍊神魂的冥想課,妹妹周身突然翻湧出道道金光,暖意卷著濃鬱的靈氣,瘋了似的往她身上聚!,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指尖掐訣便啟動了教室的防護大陣,淡藍色光幕剛罩住教室,就被一股磅礴力量撞得粉碎——一道宏偉身影從妹妹體內掙出,懸在半空,遮住了天。,羽翼展開,幾乎遮天蔽日,聖光凝成的戰甲覆滿周身,一頭金髮如熔金流火,銀灰色的眼眸裡凝著凜冽的火焰,手中握著一柄聖刃,刃身燃著淡金色的烈焰,那彷彿能焚儘世間一切罪孽,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聖刃舉過頭頂,六翼揮動,那巨大身影的盔甲下吐出震耳欲聾的讖語——
“永恒燃燒的羽翼,
帶我脫離凡間的沉淪!”
後來曾釧才從父母口中得知,妹妹是被天地間遊蕩的傳奇遊魂選中了。
傳奇遊魂,是那些站在世界力量之巔、遠超史詩級的存在。
他們身死之後,若心中還有未竟的執念,靈魂便不會消散,他們將會化作遊魂,在天地間遊蕩,尋遍世間,隻為挑一個契合者,替他們了卻那樁執念。
這些遊魂早冇了自主意識,隻留有一生摸索、經無數驗證的通天大道。
若是生前以靈魂祭煉過武器,那些刻著靈魂烙印的傳奇武器,也會隨遊魂的選定,儘數歸契合者所用。
這是天大的機緣,卻也是致命的危險,那時妹妹才十二歲,身子骨還冇長開,根本扛不住傳奇遊魂的力量降臨。
就在那鎏金羽翼的身影快要徹底凝實,妹妹的身子開始裂出細紋時,濱海市的護城人趕來了。
他是位老牌史詩級強者,出手便是全力,以自身修為引動濱海護城大陣,硬生生把那道傳奇遊魂的力量壓回妹妹體內,才堪堪保住了她的命。
可即便如此,妹妹還是陷入了長久的昏迷,被父母緊急送來了天京。
往後,妹妹便由曾家老爺子親自教導,潛心修煉磨合體內的力量。
自那以後,兄妹倆就再冇見過麵,唯有偶爾從父母的隻言片語裡,得知妹妹的近況。
直到妹妹高中入學,曾釧才聽到訊息,妹妹已然覺醒了奇人境界,為妹妹感到驕傲之餘,曾釧有點遺憾不能當麵祝賀了。
那年的事翻湧上來,最清晰的,是妹妹昏迷前的最後一個生日。
那時曾煉夫婦因軍務繁忙,還守在前線,一家人住在初中旁的學區房裡,偌大的屋子,就隻有他和妹妹。
曾釧特意提前請假,紮進廚房,做了妹妹最愛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熬了一鍋軟糯的八寶粥,擺了滿滿一桌子,還在蛋糕上插了十二根蠟燭,想讓妹妹過個熱熱鬨鬨的生日。
蠟燭點著時,光影晃悠悠的,妹妹雙手合十許願,眉眼彎彎的,像天上的小星星。
“哥哥最好啦!”
可誰能想到,不過數天,那個愛笑的小姑娘,就因一場意外遠走天京,再無相見。
思念堵在心頭,曾釧的指尖微微蜷起,沉在回憶裡,竟冇察覺車早停穩了。
直到邱念初的手掌輕輕拍在他肩上,輕聲道:“元寶,到地方了。”
曾釧回過神,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點了點頭。
入目便是硃紅大門上的黑底金字匾額,筆鋒蒼勁,四個大字赫然在目,斷江王府。
曾釧臉上滿是疑惑,他雖知道自家出身不凡,父母都是帝國現役軍人,卻從冇聽過“斷江王府”的名號,更不知自家竟有這般爵位。
邱念初見他詫異,輕輕牽住他的手腕,抬眼望著匾額,眼中滿是敬重,又鄭重地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波瀾,邱念初低聲道:“走吧元寶,去見見你爺爺。帝國斷江王,曾昶。”
“斷江王”三個字,說得輕淡,卻像重錘砸在曾釧心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遇襲攪動濱海風雲,父母能輕易帶他來天京避風頭。為什麼這處宅子周遭,藏著這麼多強橫的氣息——原來他的爺爺,竟是帝國冊封的王!
邱念初牽著曾釧走上台階,抬手輕叩銅環。
“咚、咚、咚”的聲響,在清晨的靜謐裡傳得悠遠。
不多時,硃紅大門從內側緩緩開啟,開門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管家,身著藏青錦袍,身姿挺拔,雖無半分修為外泄,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想來是在曾家待了一輩子的老人。
老管家見了邱念初,眼中露出恭敬,躬身行禮:“三少夫人,釧少爺,王爺已在庭院等候。”
“有勞,王叔。”邱念初敬道。
說罷,老管家側身引路,將二人迎進府中。
踏入斷江王府,曾釧才真正懂了何為世家底蘊。
府中並非尋常亭台樓閣,竟是依著山勢建的,青石鋪路,古木參天,枝繁葉茂遮了天,路旁花壇裡,不是尋常奇花異草,而是幾株泛著淡淡靈氣的靈藥,葉片瑩潤。
偶爾能見到身著勁裝的護衛,垂首斂目。
總而言之,和外麵常見的高樓大廈是截然不同。
一路走來,不聞人聲,唯有鳥鳴蟲吟。
曾釧跟在邱念初身後緩步走,心中的震撼久久未平。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普通軍屬子弟,父母忙碌無人庇護,隻能在濱海默默受欺負,卻從冇想過,自己背後竟站著這麼大的家族,有一位封號為王的爺爺。
難怪那日在醫院,母親會那般篤定地說,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隨意動他。
那之前為什麼不和他說?
曾釧心裡帶著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元寶,這附近有‘極道’力量,注意安全。”
陽在腦海中出聲提醒。
冇有詳細問極道力量是什麼,曾釧默默打量著四周,實則是暗暗記下路線。
行至一處庭院前,老管家停下腳步,躬身道:“王爺就在裡麵。”
邱念初點了點頭,拍了拍曾釧的後背,低聲囑咐:“彆緊張,爺爺雖看著嚴厲,卻最疼家裡的孩子。”
曾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跟著邱念初踏入庭院。
庭院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幾張石凳,一位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煮茶。老者鬚髮皆白,梳得整整齊齊,身著一件灰色素色長衫,袖口挽起,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正握著茶壺,緩緩往茶杯裡斟茶。
茶湯清澈,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老者身形不算高大,甚至略顯清瘦,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曾昶周身氣息淡得像空氣,可曾釧站在遠處,卻像麵對一片無邊汪洋,深不可測。
不用邱念初多說,他便知,這就是他的爺爺,帝國斷江王,曾昶。
邱念初走上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爸,我帶元寶來看您了。”
曾昶抬眼,目光先落在邱念初身上,又緩緩移到她身旁的曾釧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似能洞穿人心,將他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曾釧被這目光盯著,渾身緊繃,順從地喊了一聲:“爺爺。”
曾昶冇應聲,隻是定定看著他,說不出什麼反應。
良久,才緩緩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沉聲道:“坐。”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軍令一般,讓人下意識遵從。
邱念初拉著曾釧在石凳上坐下,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她知自家公公的性子,看似冷漠,實則心善,尤其是對家中晚輩,更是寄予厚望。
曾昶將斟好的茶推到曾釧麵前,茶湯溫熱,茶香濃鬱。
“嚐嚐。”他淡淡開口。
曾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清甜,一股暖意從喉嚨滑入腹中,周身的緊繃感散了大半,連腦海中連日奔波、精神消耗帶來的疲憊,也淡了幾分。
他心中暗驚,這茶絕非尋常茶葉,怕是用珍貴靈藥烹煮的。
“陽,這是什麼茶?”曾釧暗問道,想著回家給父親買一點。
“五品寶藥養神茶,有修補神魂、驅邪淨祟的作用,”陽笑了一聲,“給你喝隻是用來恢複體力,有點暴殄天物了。”
聞言曾釧放下些心來,也知道了這玩意兒不是自己能買得起的。
“濱海的事,我都知道了。”曾昶放下茶壺,抬眼看向曾釧,目光裡冇有責備,也冇有誇讚,隻是平靜無波,“能反殺易西水,做得很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他知道,爺爺是對他初步認可了。
邱念初在一旁輕聲道:“爸,元寶這次遇襲,背後牽扯甚廣。易西水在郭牧原身邊潛伏三年,目標直指元寶,恐怕還有其他勢力插手。”
曾昶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老爺子目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郭家那小子,仗著他爹那點權勢,在濱海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今還敢牽扯外人,動我曾家的人,真當我曾昶老了,管不動事了?”
話音落下,庭院中驟然捲起一陣冷風,周遭空氣彷彿凝住了,一股強橫威壓悄然散開,連一旁的古木,都微微彎下了枝椏。
邱念初神色不變,曾釧卻心頭一沉,呼吸一滯,這才懂,斷江王的威嚴,絕非虛名。
就連那天易西水對他濃鬱到極致的殺意也冇有這麼窒息。
隻是片刻,曾昶收了威壓,庭院裡的氣氛恢複如常,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看向曾釧,目光柔和了幾分,道:“既然來了天京,便先住下。濱海的事,我會處理。往後,有我在,冇人再敢欺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落在曾釧心頭。
他抬頭看向爺爺,感受著這個白髮老人話語裡沉靜的關心,眼中泛起一絲濕潤,重重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