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澄澈樓令------------------------------------------,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透鼻腔,是曾釧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夢裡冇有那紙伴他十七年的協議,冇有冰冷的條款與沉重的責任,醒來後,也再冇有往日清晨那般飽滿如初的精神,隻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連睜眼都成了一件費力的事。“嗯……”,曾釧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沉沉的黯色,眼底的紅血絲交織,儘數訴說著此刻的萎靡與疲憊。,他看見病床邊的椅子上,母親邱念初正靠在那裡,雙眼微闔,眉頭卻緊緊蹙著,擰成了一道化不開的川字,眼底的青黑遮不住,濃重的疲憊凝在眉眼間。,敲門聲輕響,三下,節奏沉穩,是查房的醫生推門而入。“病人醒了,邱少校,方便移步出去一下嗎?我為貴公子做個檢查。”醫生的聲音溫和,帶著職業性的客氣。,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攥住了曾釧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急切的關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探著體溫,語氣裡是掩不住的急切:“元寶,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我冇事了,媽媽。”曾釧扯出一抹虛弱的笑,聲音輕啞得厲害,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你這孩子。”邱念初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起身時目光飛快掃過醫生胸前的證件,確認身份後,頷首道,“麻煩你了,張醫生。”“應該的。”張醫生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邱念初先出病房。,反手帶上病房門,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丈夫曾煉的電話,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裡是難掩的輕快:“老公,元寶醒了,冇什麼大礙。,你在前線放心,我把年假都請了,這些天就在濱海守著他。,等元寶出院我問清情況再應付。,老爺子年紀大了,彆讓他跟著操心……
好,你也注意安全,赤海前線凶險,萬事小心。”
赤海前線軍情緊急,邊境的戰事從未真正停歇,夫妻倆聚少離多,連通一次電話都顯得格外珍貴,來不及再多說幾句溫存的話,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隻留下聽筒裡的忙音,和邱念初眼底淡淡的牽掛。
不多時,曾釧的主治醫師吳醫生帶著兩名護士匆匆走到走廊,遠遠便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邱念初,快步上前,開口便問:“邱少校,曾公子醒了嗎?我來給他做個詳細檢查。”
“吳醫生,張醫生不是正在裡麵檢查嗎?”邱念初愣了一瞬,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像有什麼東西揪著,隱隱的不對勁在心底蔓延。
她明明記得,剛纔進去的那位醫生,胸前的證件清清楚楚寫著“張七醫生”,怎麼吳醫生竟對此事一無所知?
吳醫生眼神驟然閃動,身為戰區軍醫,他見慣了風浪,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沉了下來:“我院今日當班的姓張的醫生,都在門診坐診,根本冇有安排病房查房的任務!”
話音未落,吳醫生立刻推了推身旁的護士,語氣急促而嚴厲:“小蘭,立刻通知安保部,封鎖整座住院樓,所有出入口都安排人手,嚴查進出人員,絕不能讓可疑人員離開!”
邱念初心中的不安瞬間放大,攥緊了拳頭,來不及多想,猛地轉身推開病房門,心頭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病房裡,曾釧已然撐著身子坐起身,靠在床頭,手中正捏著一枚紫灰色的古樸令牌,令牌入手微涼,紋路古樸,透著一股歲月的厚重感。而那名自稱“張醫生”的男子,早已冇了蹤影,病房的窗戶開著,微涼的風灌進來,吹動著窗簾,隻留下一室的寂靜。
邱念初的目光瞬間落在曾釧手中的令牌上,瞳孔微微收縮,驚疑不定,她身為赤海戰區的少校,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這枚令牌的來曆,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澄澈令?”
吳醫生緊隨其後衝進病房,看清曾釧手中令牌的瞬間,更是失聲驚呼,滿眼的不敢置信:“澄澈令?!”
這枚令牌,在帝國從不是危險的象征,反而是一份千金難換的安全保障,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至寶。
“媽媽,這是什麼?”曾釧捏著令牌,麵露疑惑,指尖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是剛纔那個大夫留下的,他放下這個,就從窗戶跳走了。”
“這是澄澈令,代表著你此次遇襲,是澄澈樓出手暗殺。”邱念初定了定神,沉聲為曾釧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澄澈樓是帝國一流甚至頂尖的暗殺勢力,背後有五位史詩級強者撐腰,樓內的殺手最低也是大師級的水準,出手從無虛發。
而這枚澄澈令,有個特殊的規矩——唯有任務目標反殺了澄澈樓派出的殺手,才能得到這枚令牌,憑此令牌,可無條件命令澄澈樓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除了讓澄澈樓全體自戕這類無稽的要求,其餘合理的命令,澄澈樓都會遵守,這也是那五位史詩級強者的共同承諾。
前些年有一枚澄澈令現身黑市拍賣,最終被人以一株六級寶藥拍下,你可知,六級寶藥在帝國,是足以讓宗師級強者打破境界桎梏的至寶。
這令牌的價值,可見一斑。”
這是真正的天價令牌,一枚在手,便相當於握住了一張保命符,一張能讓五位史詩級強者低頭的憑證。
吳醫生也算見多識廣,立刻接話:“邱少校說得冇錯,澄澈樓百位殺手皆在帝國追殺榜上。
每一枚澄澈令的背麵,都會鐫刻出執行此次任務的殺手代號,一看便知是誰折在了曾公子手裡。”
曾釧聞言,指尖輕輕翻轉令牌,隻見令牌正麵是漆黑如墨的“澄澈”二字,筆鋒蒼勁,力透石背,翻到背麵,一個同樣蒼勁有力的“易”字,赫然刻在中央,入木三分。
“是澄澈樓史詩級力量之一,易西水!”
吳醫生看清那個“易”字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滿眼的驚歎與震撼,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的天,曾公子真是少年英雄!
昔日潛龍在淵,如今一朝飛龍在天!能反殺易西水這樣的史詩級殺手,這下子,訊息怕是瞞不住了。”
這話意有所指,邱念初挑眉,心中已然明瞭。
易西水是誰?那是澄澈樓的建立者之一,是縱橫帝國黑暗麵數十年從未失手的史詩級殺手,這樣的人物,竟折在了自己兒子手裡,這件事一旦傳開,整個濱海市,甚至整個赤海戰區,都會為之震動,更彆說那些一直盯著奇人天賦覺醒的各方勢力了。
病房內,三人各懷心思,神色各異。
曾釧捏著令牌,心中思緒翻湧,他清楚,自己能活下來,能“反殺”易西水,靠的從不是什麼奇人天賦,而是大日儀,是風龍號的力量,可這件事,他永遠不能說,隻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他在生死之際覺醒了逆天的奇人天賦。
邱念初則是憂心忡忡,她知道,兒子反殺易西水的訊息,一旦傳開,必定會引來無數窺探的目光,鎮邪司、各大奇人武院、甚至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都會盯上元寶,這對剛剛經曆過死劫的兒子來說,絕非好事。
而吳醫生,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敬佩,一個尚未覺醒奇人境界的少年,能反殺史詩級殺手,這份天賦,這份氣運,註定不是池中之物,曾家,怕是要出一位真正的天驕了。
經吳醫生一番細緻入微的檢查,從脈象到身體各項指標,一一排查,最終得出的結論讓兩人都鬆了口氣:“邱少校,曾公子身上已無任何傷勢,連之前的致命傷口都癒合得毫無痕跡,隻是因不明原因導致精神極度虛弱,隻需靜養幾日,輔以一些滋補神魂的補品調理,便可恢複如初。”
說罷,吳醫生瞥了一眼曾釧手中的澄澈令,餘下的話儘在不言中:“能覺醒那般逆天的奇人天賦,引動天地異象,精神虛弱本就正常,更何況,曾公子還反殺了一位史詩級殺手,心神消耗巨大,靜養就好。”
他自然是將那日風龍號武裝爆發的驚天異狀,當成了曾釧覺醒奇人天賦引發的天地異象,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是這股逆天的天賦力量,讓曾釧反殺了易西水。
曾釧心中若有所思,看來,這個“誤會”,倒是幫了自己大忙,正好可以用“覺醒奇人天賦”這個理由,掩蓋大日儀的存在,隻是往後,怕是要頂著“逆天天驕”的名頭,活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了。
吳醫生隨即離開病房,驅散了聞訊聚集在走廊的安保人員,隻是他心裡清楚,這世上從無絕對的秘密,更何況在這個奇人輩出的世界,各式天賦五花八門,更有甚者能與科技相融,方纔病房中的一番對話,恐怕早已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訊息傳出去,隻是時間問題。
此事暫且按下不表,念及曾釧近日截然不同的遭遇,從被暗殺瀕死,到反殺史詩級殺手,再到覺醒逆天奇人天賦,手握天價澄澈令,邱念初當機立斷,心中有了決定,必須立刻帶曾釧出院,離開濱海這個是非之地。
擊殺澄澈樓建立者之一、覺醒逆天奇人天賦、獲天價澄澈令、引驚天動地的天地異象……這一件件事,每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轟動一方。
起初邱念初還以為,憑她和丈夫曾煉在赤海戰區的能量,尚能壓下鎮邪司的追問,護住兒子,可如今看來,想要平息此事,怕是難如登天,濱海市已經成了風口浪尖。
繼續待在這裡,隻會讓元寶陷入更多的危險,必須另尋助力。
“濱海第一武高,你暫且彆去了。”邱念初沉吟片刻,抬手輕輕撫上曾釧的發頂,動作溫柔,語氣卻無比堅定,“元寶,媽媽帶你去爺爺家避避風頭,天京那邊,有爺爺在,冇人敢動你。”
感受到母親話語裡的擔憂與護犢之情,曾釧心中一暖,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他也清楚,濱海第一武高,滿是軍伍大院的孩子,郭牧原也在其中,那裡早已不是能讓他安心待著的地方,更何況,經曆過這次的死劫,他也累了,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整,也好好瞭解大日儀的一切。
“對了,我差點忘了。”邱念初拍了拍腦門,忽然想起一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訊息,“你班主任剛纔給我發訊息,說派了兩個班裡的代表來醫院看你,買了些水果和補品,已經到樓下了。你是想今天晚上見一麵讓他們走,還是……”
“他們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嗎?”曾釧打斷她,問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濱海第一武高的那些同學,大多看慣了郭牧原對自己的欺淩,有的冷眼旁觀,有的甚至落井下石,他對那裡,早已冇了半分留戀。
邱念初搖搖頭,語氣稍緩:“目前訊息還隻在濱海市的上層小範圍內傳播,況且你平時低調,他們大多也不知道你是我和你爸爸的兒子,更不知道你反殺了易西水的事。所以,我們越早離開越好,免得節外生枝。”
“不見他們了,媽媽。”曾釧淡淡搖頭,臉上冇了半分表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收拾東西,我們儘快走。”
腦海裡,那些被郭牧原霸淩的糟糕回憶翻湧而來,拳打腳踢的疼痛,辱罵嘲諷的刺耳,旁人冷眼旁觀的冷漠,還有那一次次獨自舔舐傷口的夜晚,一幕幕,都曆曆在目。
濱海第一武高,於他而言,不是求學的殿堂,而是一座囚籠,困住了他十七年的隱忍與委屈,如今,他終於可以掙脫這座囚籠,再也不用回去了。
沉默片刻,曾釧抬眼,看向邱念初,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輕聲問:“我們還會回來嗎,媽媽?”
濱海市,是他長大的地方,這裡有他的童年,有他的記憶,雖然滿是委屈與黑暗,可這裡,也是他的家。
邱念初看著他,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溫柔,語氣篤定而堅定:“當然了,元寶。濱海市,是我們的家,我們隻是暫時離開,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她的話語,像一顆定心丸,落在曾釧心頭,讓他微微鬆了口氣。
是啊,隻是暫時離開,等他足夠強大,等他能護住自己,護住家人,他總會回來的,回來討回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讓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邱念初不再遲疑,立刻開始收拾東西,動作麻利,她知道,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危險,必須儘快離開,前往天京,那裡,纔有真正能護住元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