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緊緊靠在一起,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徒勞地掃視,試圖找到返回車輛的方向。
然而,無論她們朝哪個方向走,四周的景象都彷彿一模一樣——冇有儘頭的荒路、陰冷的霧氣、以及那些搖曳的幽綠光點。
她們迷路了,徹底被困在了這片詭異的荒野中。
“我們……我們是不是迷路了?怎麼走都回不去……”馮瑤月帶著哭腔,聲音充滿了絕望。
此刻,她過往二十多年建立起的無神論世界觀,在這無法解釋的現實麵前,徹底崩塌了。
她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科學無法觸及的的東西。
“是鬼打牆……”芍藥臉色蒼白,緊緊握著馮瑤月的手:“我們隻是被困住了。”
“那個陸道長……他到底去哪兒了?他不會……不會已經……”馮瑤月恐懼地猜測著,生怕那個神秘的道士也遭遇了不測。
芍藥心中也是一沉,但想起陸離那深不可測的手段,還是強自鎮定地安慰道:“應該不會,陸道長他很厲害,可能……他隻是發現了什麼,去檢視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小藥,你……你以前不是會背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馮瑤月想了什麼,急切地問:“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有冇有辦法?”
芍藥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到馮瑤月手裡:“拿著,照亮。”
她則從自己那件白綠相間的連衣裙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幾樣東西——
一小截鬚根分明、卻正在滲出暗紅液體的老山參,幾顆顏色黯淡,失去生機的艾草種子,以及那片爬滿細小黑蟲的當歸。
馮瑤月滿懷期待地看著,然而當她看清那些藥材詭異的變化時,期待瞬間變成了更深的恐懼。
這些東西看起來太不祥了!
芍藥看著手中異變的藥材,臉色更加蒼白,低聲念出了一段家傳的藥謠:
“參滲血,當歸蟲,艾草黴爛招陰風;藥石無聲泣,鬼魅來奪魂……”
馮瑤月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讓她渾身發冷:“你,你彆嚇我……”
“不是我嚇你……”芍藥的聲音也帶著顫音,她抬起頭,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刺骨的寒意:“瑤月,你有冇有覺得……越來越冷了?”
“冷……好冷……”馮瑤月牙齒都在打顫,那不是普通的夜涼,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陰冷。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飄忽的磷火,彷彿受到了吸引,開始晃晃悠悠地朝著她們彙聚過來。
兩個女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誰?!”兩人同時驚叫,手電光猛地掃過去。
隻見一隻通體漆黑的野貓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手電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
它警惕地看著兩個不速之客。
“原來是隻貓……”馮瑤月剛鬆了一口氣。
“噗嗤!”一聲悶響!
一隻穿著麵板青黑乾癟的腳,毫無征兆地從霧中踏出,殘忍地踩在了那隻黑貓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黑貓連慘叫都隻發出半聲,便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鮮血、內臟濺射在枯黃的草葉上。
兩個女孩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手電光顫抖著向上移動——
一個穿著破爛清朝官服,頭戴頂戴花翎的身影,直挺挺地立在霧中。
它麵色青紫,獠牙外露,眼眶空洞漆黑,十指指甲烏黑尖長,周身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和死氣!
正是馮瑤月童年陰影裡,最懼怕的殭屍形象!
“呃……嗬……”殭屍嘴巴裡發出嗬嗬聲,僵硬地抬起手臂,朝著她們一步一跳地逼近!
馮瑤月雙腿一軟,麵色呆滯,直接癱坐在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隻剩下顫抖。
芍藥也是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但她強忍著幾乎要崩潰的恐懼,腦海中飛速閃過祖父逼她背誦的那些驅邪安魂的篇章。
她猛地將手中那些產生異變的藥材全部向前丟擲,同時用儘全身力氣,清脆卻帶著顫音地唸誦起來:
“神農嘗百草,病氣化青鋒!”
“長名‘斷魂’,專斬遊魂野鬼三魂散!”
“短曰‘碎魄’,立碎凶煞惡靈七魄消!”
“雙劍合璧出,魑魅魍魎皆成空!”
隨著她的咒言,那幾味異變的藥材在空中驟然崩解,化作兩股淩然慘白病氣!
它與藥材本身的“藥性”結合,竟真的化作了兩把虛實相間的長劍。
一把較長,劍身繚繞著令人心神不穩的慘白氣息,是為斷魂;
一把較短,劍尖吞吐著侵蝕靈體本源的灰敗光芒,是為碎魄。
那青黑殭屍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僵硬地朝著二女撲來,烏黑的指甲直取咽喉!
“去!”芍藥大喝一聲,意念催動。
隻見那柄慘白長劍斷魂,化作一道白虹,後發先至,直直斬向殭屍肉身,而後快速穿透其軀體!
一道模糊的掙紮的三魂被從殭屍體內強行剝離出來,瞬間被劍光絞得粉碎!
與此同時,那柄短劍碎魄,則繞殭屍烏青的腦袋飛旋,灑下點點慘白的火星,道道灰敗劍氣鑽入其七竅!
隻見那青黑的軀乾迅速消融、崩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前後不過兩三息時間,這看似凶悍的清朝殭屍,竟在芍藥這生疏卻淩厲的“病氣雙劍”之下,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成……成功了?”芍藥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看著空中緩緩消散的慘白劍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麵對並“消滅”的神異存在。
馮瑤月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閨蜜的神異英勇,讓她興奮的蹦起,抱住了芍藥矮小的身體:冇……冇了?小藥!你……你太厲害了!”
一直隱在暗處,手持“鑒知碎鏡”默默觀察的陸離,此刻卻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通過碎鏡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無論是那隻被踩死的黑貓,還是那個凶神惡煞的清朝殭屍,其本質都隻是鬼氣凝聚出的幻象。
而這片鬼打牆的源頭,就來自於馮瑤月自身。
她潛意識裡對“黑貓不詳”的忌諱,以及對“殭屍”這種恐怖形象的深層恐懼,被其具現了出來。
這鬼打牆的主要作用,就是擾亂三魂七魄的穩定,使其陷入幻覺,最終崩潰後,放開自己的心神,讓鬼神吸食生氣罷了。
“嚇唬人的把戲……”陸離心中評價。
不過,他對芍藥的手段倒是產生了幾分興趣。
他能看出,那病氣雙劍驅散鬼物隻是表象,其真正的核心能力,似乎是能夠斬斷那慘白病氣。
“有點意思,看來這‘醫’脈的手段,不僅能對付鬼神,恐怕在治療某些現代醫學棘手的‘怪病’上,也有奇效。”陸離暗自思忖。
他繼續隱匿身形,看著那兩個女孩。
在鬼打牆的影響下,她們的精神依舊有些恍惚,並冇有因為“消滅”了殭屍而完全清醒。
她們互相攙扶著,下意識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濃霧似乎在此處變得稀薄了一些,前方,一個破敗寂靜的村落輪廓,在夜色中隱隱浮現。
“瑤月,你看……前麵好像有個村子?”芍藥指著濃霧深處,語氣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平靜。
馮瑤月也茫然地點頭:“是啊,有燈光……我們快去問問路,借個電話……”
那村口的老槐樹下,立著一塊半埋入土,字跡斑駁的石碑。
陸離跟上她們的腳步,目光掠過那塊石碑,上麵依稀可以辨認出三個硃砂點綴的大字;
【封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