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陶依聽到陸離說事情已經解決,聲音立刻充滿瞭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感激:
“解決了?太好了!真是太感謝您了陸大師!您現在在哪?我馬上讓老魏去接您回來吃飯,您可一定要來啊!”
陸離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街角的路牌,報出了自己的位置。
“好的好的!大師您稍等,他馬上到!”陶依忙不迭地應下。
掛了電話,陸離站在漸深的夜色下,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與“花道人”相關的線索。
顏安夢的轉災移禍稻草人,盜墓賊在古墓裡吸納煞氣的鬼嬰玉牌,以及剛剛被以殘忍手法製成鏡鬼的柳鑒知……
這些邪門的東西風格迥異,目的似乎也各不相同。
轉移災禍、吸納陰煞、製造鏡鬼……
這個花道人,到底想乾什麼?是為了提升力量?還是有什麼更龐大的陰謀?
陸離思緒飛轉,試圖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
忽然,一個共同點閃過他的腦海——受害者都是女性,而且處於不同的年齡段!
鬼嬰玉牌對應的是尚未出生的女嬰或是剛出生的,柳鑒知是剛成年的少女,而顏安夢事是大學生,那稻草人的作用機製是將災禍轉移給血親……
“實驗……?”陸離低聲自語,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個花道人,似乎在用不同年齡段、不同特質的女性,進行著目的不明的“實驗”!
他在嘗試不同的法門,煉製不同的邪物?而女性,特彆是特定命格的女性,或許就是他選中的“材料”?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一輛熟悉的灰色轎車駛來,停在了他麵前。
魏雲澤降下車窗,臉上帶著禮貌的恭敬:“陸大師,讓您久等了,快請上車。”
陸離收斂心神,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行駛在返回的路上,魏雲澤似乎已經完全接受了“世界上有鬼”這個事實,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看閉目養神的陸離,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陸大師,您說……這鬼神之事,到底是個什麼原理?人死了真的都會變成鬼嗎?”
陸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聲音平淡:“魏老師,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也不必過於糾結這些,這對你們無益,遇到這類事,概率極小,過好你們自己的生活便是。”
魏雲澤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但見陸離已然是一副閉目養神、不願多談的模樣,隻好訕訕地閉上了嘴,專心開車。
很快,回到了魏家。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氣。
那個之前還癡癡呆呆的魏婉,此刻正窩在沙發裡刷著手機。
她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看到陸離進來,她立刻坐直了身體,有些怯生生又充滿感激地說:“道長好,謝謝您救了我。”
陸離看了她一眼,女孩身上的陰氣已然散儘,生機恢複,隻是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因驚嚇和虛弱帶來的黯淡。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她眼睛周圍,有一縷極其淡薄的慘白病氣——那是即將近視的征兆。
陸離便對一旁的陶依道:“她身體已無大礙,好好休養即可,不過,提醒她少玩些手機,快要近視了。”
陶依一聽,先是鬆了口氣,隨即一股火氣就冒了上來,瞪著魏婉:“聽見冇有!叫你天天抱著手機!眼睛還要不要了!
還有,你之前做的那些好事我還冇跟你算賬呢!”她胸口起伏,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牆角立著的雞毛撣子,顯然在極力壓製怒火。
陸離覺得,等自己離開,這小姑娘怕是免不了一頓“竹筍炒肉”了。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雞鴨魚肉、時令蔬菜,琳琅滿目,顯然陶依是花了心思準備的。
陸離看著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似乎已經好幾天冇有正常進食飲水了,身體卻並無任何不適之感,這讓他對自己如今的狀態又有了一層新的認知。
這頓飯吃得算是賓主儘歡,主要是魏雲澤和陶依在不斷感謝和夾菜,陸離隻是安靜進食,偶爾迴應一兩句。
飯後,陶依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得給於月那丫頭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這次多虧了她介紹。”
電話接通,陶依對著話筒又是一陣感謝,並熱情邀請於月下次回老家一定要來家裡玩。
說了幾句,陶依把手機遞給陸離:“陸大師,於月想跟您說幾句。”
陸離接過手機:“喂。”
“陸大師,”於月清脆的聲音傳來,帶著欣喜:“謝謝您又幫了我家阿姨!”
“舉手之勞。”陸離道,隨即問起他關心的事:“你現在,應該看不到那些東西了吧?”
於月有些特殊,在某些陰氣極重,比如中元節這樣的日子,容易窺見鬼物,上次便是陸離在中元節救了她。
“看不到啦!”於月語氣輕鬆:“我都記得您的話呢,您說的那些特殊日子,我都老老實實請假在家睡覺,門窗緊閉,啥也不看!”
陸離又問:“那個楊菲菲呢,她好些了嗎?”
楊菲菲是白素衣那時候看上的“侍女”,被她的紙錢鬼氣折磨的奄奄一息。
“菲菲早就好啦,她在做了個正能量的視訊賬號呢!”
“那就好。”陸離頓了頓:“你也多保重。”
“嗯!陸大師您也是,謝謝您!”於月再次道謝後,陸離便將手機還了回去。
事情已了,陸離便起身道:“我該走了。”
陶依連忙挽留:“大師,這麼晚了,要不就在我家休息一晚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陸離搖頭:“不必,我還有事,需趕往下一個地方。”
他心中想著,是先去給缺了鴻運的人還了蟲蛻裡的鴻運,還是先去落霞市,完成對柳鑒知的承諾,向那位‘李憶香’老師道彆。
魏家夫婦本想說不安全,但想到陸離的神異,這話便嚥了回去。
他們轉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大師,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陸離看也冇看那紅包,直接拒絕:“不用。”
陶依搓著手,退而求其次,帶著期盼問:“那……陸大師,您能不能給我們一件開過光的物件?護身符什麼的都行!”
陸離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告誡:“冇有,你們也彆去亂求這些東西。尋常人家,無災無禍便是福。
刻意去招惹,反而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鬼神亦會循跡而來。”
陶依被這話嚇了一跳,連忙打消了念頭,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能加您個聯絡方式嗎?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再有什麼事……”
陸離不置可否,拿出了手機。
陶依趕緊加上,給陸離的備註是“A陸離真人,真大師!”,陸離則隻是簡單備註了“陶依”。
最後,陸離看向那個又開始有點怕他的魏婉,吩咐道:“跟你那個朋友小靜的媽媽說一聲,她女兒身上的問題已經根除,好生調養身體即可。”
魏婉連忙點頭:“我知道了,道長。”
陸離不再多言,轉身起來,
魏家三人也連忙起身想相送。
但一陣莫名的陰風忽然捲入屋內,吹得幾人一個激靈,再定睛看時,陸離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唯有那扇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開啟著。
三人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心有餘悸又滿懷感激地彎腰:“謝謝道長!”
已然走在清冷街道上的陸離,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魏家方向,微微頷首。
轉身之際,夜風似乎送來了遠處魏家隱約的聲響——魏婉那恢複了活力的、帶著點撒嬌和害怕的叫聲:“媽!彆打啦!我知道錯啦!”
緊接著是一陣雞飛狗跳般的跑動聲。
陸離搖了搖頭,輕笑了一下。
‘這小姑娘,恢複得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