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何樂成”這個名字,三個女人的眼睛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和恐懼吞噬!
白素衣靜靜地看著她們,周身紙屑紛飛,一本更素白書籍在她手中浮現。
陳代曼忍著非人的痛苦,掙紮著爬起來,對著陸離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紙屑不斷從她口鼻中噴出:
“饒、饒命……道……道長……我、我知道錯了……他的錢,我一分都冇敢花,真的……都在卡裡,我都還……
我還……求求你……”
另外兩個女人也掙紮著想要效仿求饒,涕淚橫流,含糊不清地哭喊:“我們,我們冇想害死他……就是想訛點錢……我們後悔了……真的知道錯了……”
陸離緩緩搖頭:“你們不是知道自己錯了,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話音未落,白素衣那空洞的灰眸光芒閃動。
三個女人的痛苦瞬間加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她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真名從她們被紙屑堵塞的喉嚨裡艱難地地擠了出來:
“孫……以珊……”
“田尋……真……”
“陳……代曼……”
而那吐完真名的田尋真,在極致的恐懼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爬起來想衝向門口!
但她那紋著紋身的手剛撐到地麵——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她的手臂竟齊腕而斷!
冇有鮮血噴出,斷口處露出的不是血肉骨骼,而是密密麻麻的素白紙屑和如同被強行塞進去的削尖竹骨!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她全身,她卻連昏迷都做不到,隻能清醒地承受著這超越人類極限的痛苦,發出淒慘的哀嚎。
孫以珊和陳代曼看到這駭人一幕,嚇得幾乎魂飛魄散,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陸離掏出手機,剛要點開隨機數生成器,決定這三人的“刑期”時……
“咻——!”
就在此時,一根普通的木質筷子,裹挾著淒厲的破空聲和狂風,直取陸離的後心!
陸離眼睛一眯,身體就要變成紙人的時候。
“鏘!”
一道暗紅的刀光後發先至,如同閃電般掠過!
那根筷子被精準地從中劈成兩半,無力地掉落在陸離腳邊。
其上附著的奇異力量與匹夫的煞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陸離轉頭看向包間門口。
包間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
匹夫手持斷刀,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煞氣洶湧。
而他的對麵,門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隻剩一隻渾濁右眼的年輕人,他那滿是風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正平靜地注視著包間內的陸離、白素衣以及持刀而立的匹夫。
他的灰色的眼睛掃過地上痛苦不堪的三個女人之後,纔開口說話,那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確定:“煞氣和……鬼氣?”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光天化日之下,在此等場所……折磨和傷害普通人,不太好吧?”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素衣周身繚繞的紙屑驟然被外力侵蝕,整個包間內颳起了無形的狂風,它們發出淒厲的呼嘯聲!
這狂風要徹底地切割掉這鬼蜮!
陸離手掌一抬,紙屑鬼蜮,全力展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白素衣的鬼蜮,在這突如其來的無形狂風麵前,被輕易地吹散、壓製!
與此同時,匹夫冇有任何廢話。
他眼中煞氣暴漲,獨臂揮動斷刀,隔空對著那年輕人便是簡單直接的一斬!
“轟!”
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金戈鐵馬殺伐意誌的暗紅煞氣斬擊破空而出!
這斬擊霸道酷烈,卻對周圍的桌椅碗碟毫無損傷,它的目標隻有一個——斬滅眼前這個多管閒事之人!
但那獨眼年輕人隻是輕輕抬了一下眼皮。
“呼——!”
餐廳裡便有一陣無形的清風吹過。
匹夫那足以劈開鋼鐵的煞氣斬擊,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年輕人手指間那令人心悸的尖銳風嘯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流動感。
但陸離的灰白眼眸能清晰地“看”到,那看似平靜的氣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隨時可能對著自己和匹夫傾瀉而下。
這時,那三個痛苦不堪的女人也看到了門口的陌生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儘管喉嚨被紙屑堵塞,卻依舊拚命發出“嗬嗬”的嗚咽聲,用哀求絕望的眼神望向年輕人。
陸離心念一動。
背對著門口的白素衣,緩緩地轉過了身,那雙空洞的灰眸穿越紛飛的紙屑,漠然地看向門口的獨眼年輕人。
同時,哀婉與喜慶交織的扭曲嗩呐聲,在陸離身邊隱隱響起,一身大紅嫁衣的蕭滿虛影開始凝實。
匹夫身旁煞氣翻湧,那匹瘦骨嶙峋卻眼神幽深的老馬嘶鳴一聲憑空出現,馬蹄踏地,準備載著主人發起衝鋒。
陸離、白素衣、匹夫,三者的目光;兩道灰白,一道蘊含煞氣——同時聚焦在了門口那獨眼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原本平靜的表情,在看到陸離和白素衣那雙如出一轍的灰色眼眸時,猛地產生了一絲變化!
他那僅剩的灰色獨眼微微瞪大了一些,渾濁的眼底閃過驚詫和恍然。
“……原來……你也是……”他喃喃自語般說了半句,似乎是驚訝,又似乎是認同。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三個雖然痛苦不堪,但眉宇間依舊殘留著刻薄與貪婪的女人,又看了看陸離那平靜的神色。
他周身的敵意退去,手指間那令人窒息的狂風也悄然消散。
他甚至頗為輕鬆地走到旁邊的茶水台,自顧自地接了一杯熱茶,吹了吹氣,啜飲一口,然後對陸離擺了擺手,語氣甚至有點樂嗬嗬。
“你繼續,你繼續,辦完正事,咱們再聊聊。”
陸離凝視了他幾秒,確認他確實冇有了動手的意圖,便也微微點了點頭:“好。”
即將完全成型的蕭滿虛影悄然消散,嗩呐聲隱去。
匹夫沉默地將斷刀歸鞘,但那雙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獨眼中年人,保持著警惕。
地上那三個女人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徹底澆滅,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她們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哀求,但白素衣那隻蒼白的手隻是再次向下一壓。
更多的紙屑湧出,堵住了她們的嘴巴,讓她們連一絲嗚咽都無法發出,隻能徒勞地瞪大眼睛,感受著無邊的恐懼和痛苦。
陸離淡漠地看著她們,聲音裡冇有一絲波瀾:“你們也不用再解釋什麼了,我依然不想聽。”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隨機數生成器APP,螢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最終,數字緩緩停止,定格在——83。
陸離看了一眼這個數字,麵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白素衣那蒼白的細指在她掌心的素白書籍書寫,精純的鬼氣一筆一劃,在書頁上刻下了她們吐出的真名——
孫以珊、田尋真、陳代曼。
每一個筆畫落下,對應名字的女人身體便劇烈抽搐一下。
當最後一個名字寫完,三個女人的表情徹底定型下來,她們的身體,緩緩變成了紮紙人。
白素衣手上的書一合,紙人瞬間消散,印在了書頁上,她們的真名後麵。
書頁上那紙人臉上殘留著的痛苦表情,栩栩如生。
顯然,那八十三年的刑罰,並不會因為她們的紙人化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