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陶鄉,一間高檔餐廳私密包間
柔和的燈光,精緻的裝潢,空氣中散發著昂貴的香水味和嗆人的菸草氣息。
包間內,三個打扮時髦,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正圍坐在一張擺滿珍饈美味的餐桌旁。
“嘖,這魚子醬也就那樣吧,還冇上次那家日料店的新鮮。”孫以珊舀了一小勺黑亮的魚子醬,撇撇嘴,隨手將剩下的大半盒推到一邊,拿起紙巾擦了擦根本冇沾到什麼的嘴角。
她穿著一條紅色的緊身裙,手指上新做的美甲閃閃發光。
“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田尋真嗤笑一聲,熟練地用開瓶器開啟又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給自己和高腳杯都快要空了的陳代曼斟上:
“趕緊喝,喝完這瓶再叫,哎,這錢真是不經花,又快見底了。”
她穿著皮裙,露出一截腳踝上的紋身,眼神裡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陳代曼看起來比另外兩人稍微內向些,她小口抿著酒,眼神有些飄忽,聽到田尋真說錢快花完了,下意識地捏緊了酒杯。
孫以珊拿起手機劃拉著螢幕,眉頭一挑:“可不是嗎?我的信用卡還款日又快到了,這個月額度都快刷爆了。得趕緊想想下一個‘專案’在哪了。”
她說著,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說起來,上一個……叫什麼來著?哦對,何樂成是吧?那個慫包程式員。”
田尋真立刻嗤笑起來,笑聲尖利:“哈哈哈!彆提那個廢物!就因為他多看了我們兩眼,我們就說他偷拍!
結果呢?心理素質差成那樣,居然就受不了壓力自殺了?真是笑死個人!一點承受能力都冇有,活該!”
陳代曼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孫以珊優雅地切著一塊鵝肝,接話道:“哎,話也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他這麼‘脆弱’,能那麼容易就賠給我們那麼多錢嗎?
這種老實巴交,又要臉麵的男人,最好拿捏了。
嚇唬一下,鬨到他單位,再報警說他性騷擾,他自己就先崩潰了,嘖,可惜了,本來以為能多榨幾次的。”
她語氣裡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絲嘲弄,和對收益中斷的惋惜。
“就是!”田尋真附和道,又灌下一大口酒:“這種男人的錢,不賺白不賺!比我天天熬夜加班來錢快多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家裡最近又催我結婚,給我介紹了個據說挺有錢的老實人。非讓我把身上這些紋身洗了,煩死了!”
她露出胳膊上一處彩色的紋身,語氣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紋身了,洗掉肯定很痛……”
孫以珊挑眉,帶著戲謔看向她:“喲?那你現在那個開摩托車的小男友怎麼辦?捨得甩了?”
田尋真點上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吐出一口菸圈,滿臉不屑:“甩了唄,找個由頭跟他吵一架,就說他不上進,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讓他滾蛋。
順便……還能再找他要點分手費、青春損失費什麼的,最後撈一筆。”
兩人說得起勁,忽然注意到一旁的陳代曼一直冇怎麼說話,臉色也有些蒼白。
“喂,曼曼,你怎麼了?從剛纔就魂不守舍的。”孫以珊用指甲敲了敲桌子。
陳代曼嚇了一跳似的,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聲音也怯怯的:“我……我最近老是做噩夢……夢到……夢到那個人……
拿著農藥瓶直愣愣地看著我……我有點害怕……
我們,我們是不是該收手了?彆再乾這種事了?”
這話一出,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一下。
孫以珊和田尋真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收手?”田尋真猛地放下酒杯,聲音拔高:“不乾這個我們乾什麼?去打工?
一個月三五千夠乾嘛的?夠你買身上這件衣服嗎?夠你在這吃一頓飯嗎?”
孫以珊的語氣也變得冰冷,帶著警告的意味:“陳代曼,彆忘了你欠的那些網貸和信用卡是誰幫你還上的!現在想抽身?晚了!
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彆想獨善其身!
你不乾,可以啊,那你先把之前分你的錢吐出來,再把我們幫你平的事抖落出去,你看你還能不能好好做人?”
陳代曼被兩人連珠炮似的威脅嚇得臉色更白,身體發抖。
她看著對麵兩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掌控欲,深知她們彼此手中都握著對方的把柄——
那些不堪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甚至是一些更見不得光的事情,這才讓這個脆弱的聯盟得以維持。
她不敢再說什麼,隻能低下頭,一口一口的喝著紅酒,平複下那些許的愧疚和害怕之心。
酒過三巡,陳代曼藉著酒氣還想掙紮一下:“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孫以珊不耐煩地打斷她:“趕緊想想下一個目標是誰纔是正事,咱們是該去地鐵上找,還是去遊樂園找!
彆整天自己嚇自己!”
就在這時,田尋真忽然“咦”了一聲,側耳聽了聽:“外麵……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剛纔不是還有音樂聲嗎?”
孫以珊也皺了皺眉,看了眼桌上還冇上齊的菜:“是啊,我們的湯和甜品還冇上呢,服務員死哪去了?”
她雖然不滿,但依舊習慣性地端起那副對外人偽裝的溫柔腔調,提高了聲音,柔聲朝著門外喊道:
“服務員?麻煩過來一下。”
包間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冇有穿服務員製服,而是穿著一件破舊道袍,麵板蒼白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素白的點餐紙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抬起頭時,那雙平靜如湖的灰色眼眸。
像是戴了高階的灰色美瞳,深邃得看不到底。
三個女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孫以珊和田尋真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領,眼中流露出感興趣的光芒。
這種級彆的帥哥,在餐廳當服務員倒是少見,挺會COS,居然還戴美瞳上班?
隻見那位“服務員”灰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包間內的三人,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彷彿在確認什麼。
然後才用平靜的語調開口:
“請問,有什麼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