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走出譚映月所在的小區,掏出手機想檢視下一個目標的具體位置,卻發現電量已經飄紅報警。
他皺了皺眉,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旅館,便走過去開了半天的鐘點房。
插上充電器,看著手機螢幕亮起充電標誌,陸離走進狹小的衛生間,用冷水簡單洗漱了一番,洗去一夜奔波的塵埃與疲憊。
一番簡單的休整後,他再次拿起充滿電的手機,窗外已是夕陽西斜,將近傍晚。
他點開備忘錄裡那份記錄著被奪走鴻運者的名單,手指滑動螢幕,目光掃過一個個名字和地址。
忽然,他手指一頓。
名單上,赫然有兩個名字後麵的地址標註著——遠陶鄉。
陸離麵無表情的臉上,嘴角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似是笑了,也似是瞭然,低聲自語。
“剛剛好……正要去找你們三個。”
如今,倒是省了他分彆跑兩處的功夫。
他點開導航地圖,輸入“遠陶鄉”。
地圖顯示,從他當前所在的位置到那個位於群山之中的鄉鎮,直線距離超過八百公裡。
距離不近,但陸離臉上並無難色。
他用顏安夢鬼氣的紅線,把身上的行李全部收回那個小小的空間裡。
走出旅館,在街邊找了個公交站台,隨意登上一輛看起來會往城市邊緣方向行駛的公交車。
他選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窗外的天色變成了黑色,夜晚了。
車廂內的照明燈亮起,映照著寥寥無幾的乘客。
就在公交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後,車內懸掛的小電視開始播放晚間地方新聞。
一條新聞吸引了陸離的注意:
“……本台最新訊息,關於歸州省秋水縣近期出現的群體性不明原因嗜睡、夢遊症狀,目前已有超過十人出現類似症狀,專家團隊目前已抵達展開調查。
據悉,患者白天精神萎靡不振,夜間則頻繁出現無意識夢遊行為,具體病因仍在排查中,初步排除傳染性疾病可能,建議當地居民保持良好作息,避免過度焦慮……”
陸離原本閉目養神的眼睛倏地睜開。
“黑水縣?”他立刻掏出手機,再次點開導航地圖查詢【秋水縣】,就在遠陶鄉以北約三十公裡的地方。
正是他剛纔檢視路線時瞥見過的地名,難怪會覺得耳熟。
他若有所思地收起手機,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公交車正在一條寬闊的國道上疾馳。
又過了近半小時,公交車抵達了此行的終點站——一個位於城市邊緣、略顯荒涼的排程場。
乘客們陸續下車,陸離也混在人群中走下公交。
他並冇有跟隨人群走向附近的居民區或換乘站,而是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拐進了一條冇有路燈的陰暗小巷。
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他取出那枚【朱字紙車】,向地上一拋。
素白鬼氣湧動,紙屑紛飛聚合,猙獰的朱眼紙牛再次現身,猩紅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陸離翻身騎上牛背,周身鬼氣瀰漫開來,扭曲光線,施展出簡單的惑心之術,讓偶爾經過的車輛和行人會下意識忽略它的存在。
他小心地操控紙牛避開主乾道,專挑偏僻小路行走,因為他能感覺到,口袋裡那根晦氣香已經徹底燃儘,熟悉到令人厭煩的倒黴感正再次冒出來。
“哞!”紙牛發出一聲低沉悶雷般的嘶吼,四蹄邁開,馱著陸離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帶起陣陣陰冷的夜風。
陸離持續將精純的鬼氣輸入紙牛體內,維持著它的形體和速度。
幸好是在夜晚,陰氣旺盛,這點消耗對他而言還算輕鬆。
若是白天,陽光普照,陽氣熾烈,要維持這麼一大坨紙屑鬼物顯形並高速移動,消耗的鬼氣恐怕要翻上數倍不止。
即便如此,這趟夜路也註定不太平。
晦氣反噬的影響開始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顯現;
經過一段盤山公路時,旁邊山崖毫無征兆地滾落幾塊巨石,轟隆隆砸在路麵上,幾乎是擦著紙牛的尾巴落下。
陸離操控紙牛一個急轉漂移,險之又險地避開,碎石濺起老高。
在一片密林邊緣休息時,他剛用鬼發將自己懸掛在一處岩壁凹陷處假寐,遠處忽然傳來轟隆的水聲!
竟是上遊突然爆發小型山洪,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斷木碎石洶湧而下,瞬間淹冇了下方的穀地。
陸離立刻驚醒,鬼發激射而出,纏住遠處崖壁上的大樹,猛地將自己拉離原地,堪堪避過被洪水沖走的厄運。
他途經一片老林,林間莫名升起濃鬱得化不開的瘴氣,不僅含毒,更能極大乾擾感知方向。
連紙牛的眼睛都變得迷茫起來,陸離不得不耗費更多鬼氣,激發《白素衣》的一絲力量,散發出森然紙屑領域,才強行在瘴氣中開辟出一條短暫的通道,艱難穿行而過。
他就這樣白天尋找隱蔽處休息,恢複鬼氣,壓製晦氣,夜晚則騎著紙牛全力趕路。
餓了就從那鬼氣空間裡取出乾糧麪包和清水對付一口,以他現在的實力,一天不吃不喝其實也已無大礙,但補充些能量總能讓人更舒服些。。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陸離終於穿過重重山嶺,來到了一塊歪斜的路牌前。
路牌上寫著:歡迎來到【歸州省】。
他抬眼望去,前方是更加連綿起伏、彷彿冇有儘頭的崇山峻嶺,在月光下勾勒出令人望而生畏的輪廓。
又看了看導航上那個遙遠的“遠陶鄉”遊標,第一次對自己搗鼓出這個紙牛代步工具感到一絲慶幸。
陸離拍了拍身下依舊不知疲倦的紙牛:“幸好弄了你出來代步……”
若單靠兩條腿翻越這群山,還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而又紙牛又翻過幾座山之後,陸離眼睛一眯,因為遠方的一個山頭之上,有金戈鐵馬之聲浩浩蕩蕩傳來。
聲如驚雷,勢若奔河,那散發出來的殺氣,讓陸離身下那個紙牛的形態都有點不穩,它正在冒出紙屑,就要消散而去。
他視野望去,那山頭是一片血紅,伸手一揮,拂塵上的鬼髮捲來一絲這血紅的氣。
陸離靜靜感受了一下這‘氣’裡蘊含的殺伐之意,語氣中帶著一點不確定,喃喃道:“……‘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