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家的客廳裡,燈光白得刺眼。
關山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偶爾偷看一眼神色平靜,卻彷彿不在此處的陸道長;關銀緊張兮兮的在和自己哥哥聊天,似乎在分享剛剛的見聞。
她臉色都是興奮的,大概是她感受到了“睚眥殿下”,而自己的哥哥沒有。
範寧摟著郭曉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小男孩範遠已經睡著了,躺在母親腿上,呼吸平穩,臉色恢復了紅潤。
範老爺子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老太太在旁邊握著他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誰都沒有說話。
忽然,關山猛地抬起頭,他感覺到了——那股大恐怖的氣息,一閃而逝。
陸離平靜的神色有了鬆動,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關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身上的煞氣本能地往外湧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關銀的反應慢了一拍,但她也感覺到了,她打了個寒顫,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下意識往關山的方向靠了一步。
陸離腰間的朱黑色的傘麵上,那條細縫慢慢合攏,傘骨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像是鎖扣扣上了,傘麵上的睚眥相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關山的目光落在那把傘上,喉嚨滾動了一下:“道長,您回來了?”
“結束了。”陸離語氣平淡的回答。
範寧愣了一下,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茶幾才站穩。
他看著陸離,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地問:“道長,是誰……是誰幹的?是誰要害我們家?”
“不知道。”陸離如實回答,他都沒給那些人說話和解釋的機會。
“但他們應該不會找你們麻煩了。”
範寧還想追問什麼,關山在旁邊插了一句:“範寧,這種事你問多了沒好處。我隻能告訴你,降頭這東西,一般都是東南亞那邊的人乾的。
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沒有和那邊的人有過節?”
範寧和自己的妻子郭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都變成恍然,然後是更深的不安:“我們知道了……應該是生意上的事情了。”
郭曉把範遠從腿上輕輕抱起來,放到旁邊的沙發上,然後站起來,走到陸離麵前。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不流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陸離深深鞠了一躬。
“陸道長,謝謝您。”她的聲音還有些發抖,但很認真:“謝謝您救了我兒子,救了我丈夫,救了我們全家。”
範寧也走過來,站在郭曉旁邊,跟著鞠躬。
範老爺子睜開眼睛,顫顫巍巍地要站起來,被老太太按住了,但老人還是朝著陸離的方向點了點頭,嘴唇翕動著,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謝謝”。
陸離看著他們,沒有躲,也沒有客氣,隻要不是五體投地的下跪,他都會接受別人的感謝。
“道長,您救了我們一家三代的命。”範宇直起身,聲音誠懇:“您說,要什麼報酬?您儘管開口。”
陸離想了想:“給我錢吧。”
範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陸離會這麼直接。他連忙說:“多少?您說個數。”
陸離沉默了兩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了【隨機數生成】。
螢幕上顯示出一個數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
數字不小——50萬。
陸離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眉頭皺了一下,他在想一件事。
肉身佛的事,是因為他才被解決的。
須彌寺塌了,城隍的頭顱取回來了,那些老和尚活不過今年了。
範家被那降頭術盯上,是不是因為他動了佛寺的根基,才讓它們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他不來臨安,須彌寺還在,肉身佛融合掉城隍王欣,祂就是真的【佛】了。
降頭巫敢下咒,她也是死……
自己是把這【因果】給解決了嗎?
還是說,就算沒有他和【佛】,範家也會遭這一劫?
陸離想了幾秒,沒有答案。
他把手機螢幕朝範寧轉了一下。
範寧看了一眼那個數字,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他轉頭看了看郭曉,郭曉點了點頭。
“可以的。”範寧說:“這個數沒問題。”
關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小聲問了一句:“方便問一下是多少嗎?”
“50萬。”範寧說。
關山的眉毛抬了一下,沒說什麼;關銀的嘴微微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陸離注意到範寧的表情變化。50萬對普通人來說是筆大錢,但對範寧來說,顯然不是傷筋動骨的數目。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這個數,和你們家做生意的利潤有什麼關係?”
範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大概……三分之一吧,一單水果生意的純利潤,三分之一。”
陸離點了點頭:“那也算‘破財消災’了。”
範寧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您說得對,破財消災。”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微信,遞到陸離麵前:“陸道長,加個微信吧。這個數額比較大,我明天去走下銀行的關係,給您轉過去。
今天太晚了,大額轉賬要預約。”
陸離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範寧。”好友申請發過來,頭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陸離點了通過,把手機揣回兜裡。
範寧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長,這麼晚了,要不您就在這兒住一晚?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
郭曉也跟著說:“對對對,我給您煮碗麪,您還沒吃晚飯吧?”
陸離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關山和關銀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範寧送到門口,還想說什麼,被關山一個眼神攔住了。
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別送了,好好看著孩子,有什麼異常可以打我電話。”
門關上了。
走廊裡很安靜,感應燈亮起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關銀走在最後麵,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50萬……好多錢啊。”
關山乾咳了一聲,回頭瞪了她一眼:“小銀子,不要說這種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認真:“道長的危險不是我們能想像的。那點錢,和道長做的事情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關銀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但眼睛還是亮亮的。
陸離走在前麵,聽到關銀的話,嘴角動了一下:“其實也還好。”
三個人走進電梯,關山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金屬壁映出三個人的身影。
關山猶豫了一下,開口了:“道長,剛才……您是去哪了?”
陸離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沒有看他:“不知道。大概是東南亞某個地方吧。”
關山的手停在半空中,關銀的嘴張開了,沒有合上。
電梯裏安靜了三秒。
關山先反應過來,聲音有些發乾:“東南亞?從這兒到東南亞,幾千公裡……您剛才那會兒功夫,就神遊……”
“她們和降頭術有關聯。”陸離說:“我順著那三根釘子,降臨過去的。釘子斷了,我就回來了。”
關山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種“雖然你解釋了但我還是很震撼”的樣子。
關銀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也夠‘神仙’的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三個人走出電梯樓,沿著小區的石板路往外走。
關山落後陸離半步,走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道長,您什麼時候去望嶺村?要不要我們送您?”
陸離抬起頭,看了看夜空。
“明天吧。”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了關山一眼:“你們要跟著一起來嗎?”
關山臉上閃過一絲糾結,眉頭皺起來,嘴唇動了動,沒有馬上回答。
三個人又走了十幾步,他才開口:“關銀去吧。”
關山說著,聲音裏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佛寺那邊剛出事,我再離開臨安,這邊的人會更緊張。圈子裏已經有人在打聽了,我得留下來應付。”
關銀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雙手插在口袋裏,下巴微微抬著。
“好呀!”她說,語氣是壓不住的開心。
陸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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