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和林小鹿從公交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太陽正好從雲層後麵露出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她的閨蜜小鹿伸了個懶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於放假了!”她喊了一聲,聲音在站台上回蕩。
王欣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拉她胳膊,“你幹嘛!別人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林小鹿笑嘻嘻的:“咱們好不容易勤工儉學結束,還不讓我高興高興?”
兩個人沿著街邊走,臨安城區的街不寬,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枝丫交錯在一起,像一張灰色的網。
路邊的小店都開著門,賣早點的、賣雜貨的、賣水果的,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冒著白煙,炸油條的鍋裡滋滋響。
她們在一家奶茶店門口停下來,一人買了一杯。
王欣的是芋泥**,小鹿的是楊枝甘露。
兩個人舉著杯子,在店門口的自拍鏡前拍了一張合照。
王欣看了一眼照片,忽然想起什麼,從相簿裡翻出昨天那張和道士的合影,在小鹿麵前晃了晃。
“你看,帥不帥?”
小鹿湊過來看了一眼:“coser?”
“嗯,昨天住我們酒店的,說是雲遊的道士。”
“雲遊的道士?”小鹿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確實挺帥的,但你這花癡犯得也太快了。”
“就看看嘛,養眼。”王欣笑嘻嘻地收起手機:“而且我又不止認識他一個。今天在公交車上,我還認識了一個搞音樂的,超級溫柔,長得也好看!”
小鹿翻了個白眼:“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上個班能認識帥哥,坐個公交也能認識帥哥。”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哪有音樂帥哥的照片嗎?”
“沒敢拍,但加了微信。”王欣掏出手機,翻到仇流的朋友圈。
什麼也沒有,就一張水流著的頭像,和一條“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的橫線。
小鹿“嘖”了一聲:“可惜。”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小鹿掏出手機看旅遊攻略:“哎,咱們去那個須彌寺看看吧?網上說特別靈,求籤可準了。”
王欣愣了一下。“須彌寺?咱們不是去過好幾次都沒去成嗎?”
小鹿也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還真是!第一次是堵車,堵了三個小時,到山腳下天都黑了。第二次是我請假沒批,你自己去的,結果到山上下了暴雨,淋成落湯雞,回來發燒躺了好幾天。
第三次是都快到了,突然封路說什麼山體滑坡……”
“別說了別說了。”王欣捂住耳朵:“太慘啦!”
小鹿拉著她的手放下來:“我就不信了!咱們這次還去不成!”
兩個人鬥誌昂揚地往前走,這時候,一個老婆子拎著菜籃子,突然從衚衕裡拐出來。
她們連忙避讓,林小鹿差點崴了腳。
那老婆子用很大的聲音“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地上歪。
王欣眼疾手快,本能的一把扶住她:“奶奶您沒事吧?”
老婆子捂著腰,臉色痛苦:“你們怎麼走路的!撞到我了!腰疼!腿也疼!渾身都疼!得去醫院!得拍片子!”
林小鹿的臉都嚇白了,她遇到過這種事,知道這是碰瓷的!
她掏出手機想打110,手都在抖。
“別打!”老婆子一把抓住她手腕:“打了也沒用!你們撞了人還想跑?賠錢!賠錢就行!”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聲議論,但沒人上前。
林小鹿和王欣都急得快哭了:“我們沒撞你!是您自己衝出來的……”
“小姑娘說話要講良心!”老婆子的聲音更大了:“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能訛你們不成?”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在她們麵前,隔開了那個凶神惡煞似的老婆子。
“兩位女施主,不必驚慌。”
王欣聞言抬起頭,看見一個和尚。
穿著灰黃色的僧袍,外麵套著一件深褐色的袈裟,料子很好,邊緣綉著暗紋。
他生得慈眉善目,圓圓的臉,笑起來嘴角往上彎,讓人看著就安心。
和尚走到老婆子麵前,蹲下來。
“這位老菩薩……”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您這腰疼,是舊傷吧?”
老婆子愣了一下:“什麼舊傷?就是被她們撞的!”
和尚雙手合十,笑了笑:“我剛纔在對麵打掃落葉,看得清楚。您是走得太急,自己崴了腳,不是她們撞的。”
老婆子的臉色變了:“你、你胡說!你是和尚,還敢說謊?!”
和尚沒有生氣,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老菩薩,出家人不打誑語。我不是幫誰說話,隻是說句公道話,您這腰疼,怕是好幾年的老毛病了。
不如這樣,我認識一位老中醫,專治腰腿疼,我讓他來給您看看,收你幾百元茶水費就行……”
老婆子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現在人多,換一個人訛錢就是了……老婆子這麼想著,於是慢慢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瞪了王欣和林小鹿一眼,轉身走了。
人群見沒了熱鬧,也散了。
王欣鬆了口氣,腿有點軟。“謝謝師父,謝謝您!”
和尚擺擺手:“沒事。這老施主是慣犯了……兩位女施主可是要去佛寺?”
“對對對!”林小鹿趕緊點頭:“師父您怎麼知道?”
“這條路,往前直走,拐個彎,就是去須彌寺的公交站。”和尚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隻是笑著說:
“快去吧,再晚該趕不上【好時辰】了。”
兩個人連聲道謝,快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王欣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和尚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方向,臉上帶著笑雙手合十說著“阿彌陀佛”。
王欣疑惑的嘟囔一下:“感覺奇奇怪怪的……”
林小鹿卻拉著她的手,說道:“趕緊走,別讓那老婆子追上我們!”
接下來的路,出奇地順利。
步行十幾分鐘後,就到了導航的目的地。
兩人“哇”了一聲,左看右看;山腳下是一個小廣場,停滿了車,到處都是人。
賣香燭的,賣小吃的,賣紀念品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往上走是石階,很寬,能並排走五六個人;石階兩邊種著鬆樹,很高很老,樹榦粗得要兩個人才能抱過來。
王欣和小鹿一邊開心的爬,一邊快樂的拍照。
拍石階,拍鬆樹,拍遠處的山,拍近處的花……
她們走到半山腰,寺廟的輪廓從樹梢後麵露出來。黃牆灰瓦,在陽光下泛著光。
門口人更多了,進進出出的,手裏都拿著香。
王欣拉著小鹿擠進去,正要跨門檻,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色外套,黑色長褲,揹著一個大琴盒,她眼睛一亮,踮起腳,高高舉起手,使勁搖。
“仇流——!”
那個人回過頭,溫和的眉眼,舒展的嘴角,他看見王欣,臉上露出深深的笑意。
“中午好。”仇流緩緩的打招呼。
王欣拉著小鹿擠過去:“這是我閨蜜,林小鹿!小鹿,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搞音樂的,仇流。”
林小鹿有點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小鹿。”
仇流笑著點點頭:“你好。”
王欣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是天氣介麵,顯示著“臨安市,多雲轉晴,14℃-22℃”。
她找話題問道:“仇流,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仇流看了一眼高高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手機,嗬嗬笑了:“大概是……一萬度高溫吧。”
王欣愣了一下。“啊?”
“或者河水倒灌,地震之後山體崩塌?”他說得很認真,一本正經的樣子。
王欣和小鹿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你真有意思,好幽默。”
“哪有這種天氣嘛!”
仇流把手機收起來:“那,今天的天氣,應該是不錯的。”
他往山上走了一步,回頭看她們:“一起上去嗎,帶我這個【外地人】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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