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狗個人站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看著那棟大樓。
玻璃門碎了,牆上裂了幾道大口子,裏麵一片狼藉。
路燈照過去,能看見地上的蛇血和鱗片,還有那些被供氣沖得七零八落的傢具。
關銘喘勻了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道長。”他問:“我可以找人來收拾這裏了嗎?”
陸離點頭:“可以。雖然應該查不出什麼結果,但你還是去查查那個【花去苦】是怎麼回事吧。”
關銘愣了一下:“查不出結果?”
“那名字和身份應該都是假的,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關銘點點頭,摸出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大黃狗站在原地,縮著脖子,時不時偷看陸離一眼。
陸離低頭看著它:“今天多謝你了。帶路,資訊,都有用。”
大黃狗受寵若驚地搖了搖尾巴,受寵若驚的回答:“道、道長客氣了!小的應該的!”
陸離又問了一遍:“還有沒有這種吃人殺人的東西?”
大黃狗想了想,很認真地回憶了一會兒:“應該……沒有了。小的在這片地區裡混了十幾年,那些厲害的、害人的,都聽說過。
這條蛇是最邪的,其他的……頂多偷點東西,蹭點人氣兒,不敢真害人。”
陸離點點頭,他從袖中取出那顆妖丹,裏麵隱隱能看見流動的混亂氣息。
他把妖丹遞給大黃狗。
大黃狗愣住了。
“這……這是……”
“報酬。”陸離淡淡的說:“兩不相欠了。”
大黃狗雙手捧著那顆妖丹,像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它的手都在抖——到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道、道長……這太貴重了……”
“你應該用得上。”陸離說:“妖氣同源,慢慢煉化,能漲不少‘氣’。”
大黃狗把妖丹緊緊攥在手裏,它看著陸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過了好幾秒,才小聲說:“道長……小的能不能……和您扯上點關係?”
大黃狗說完就後悔了,它怕仙人覺得自己得寸進尺,一生氣把妖丹收回去,怕自己好不容易蹭到的機緣就這麼沒了。
陸離看著它。
大黃狗被那目光看得發毛,趕緊解釋:
“就是……就是萬一以後有什麼事兒,有個照應……小的雖然修為低,但鼻子好使,腿也快,能跑腿,能傳話……”
它越說越小聲,最後低下頭,不敢看陸離。
陸離沒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著這條狗。
許久,久到大黃狗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你叫什麼?”陸離開口。
大黃狗一愣:“小、小的沒名字……就叫大黃……”
陸離點點頭:“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大喊三聲我的名字,陸離。”
大黃狗的眼睛亮起來,卻還是多問一句:“能直接喊道長的名字嗎?這會不會太唐突了?您的道號呢?”
陸離又沉默了一會:“我沒有道號。”
大黃狗愣了一下,沒敢再問。
遠處傳來關銘的聲音,在電話裡跟人說著什麼“對,就是那棟樓”
“死了?沒死人”
“……不是普通案子,你來了就知道”
……
陸離看了一眼天色。
最黑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東邊隱隱約約有點發白。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山裡了。”陸離把紅線空間裏的東西還給它。
大黃狗敬畏的接過飄來的包裹,才認真點點頭:“年快過完了,小的也該回去了。”
它把那包裹背上,朝陸離深深鞠了一躬,兩條前腿垂著,腦袋點地。
“道長,小的走了。祝您仙途坦蕩,早日成仙!”
關銘打完電話走過來,看見大黃狗那個姿勢,愣了一下。
大狗鞠躬的樣子,畢竟有點滑稽。
大黃狗直起身,又朝關銘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離一眼。
然後它才鑽進一條巷子,消失在夜色裡。
關銘走到陸離旁邊,看著大黃狗消失的方向。
“它走了?”
“嗯。”
“那狗……還挺機靈的。”
陸離沒說話,關銘又問:“道長,剛才裏麵發生了什麼?那個說話的東西是誰?”
陸離一邊從袖中摸出手機,一邊回答:“一個詭道人。做過一些噁心的事。”
他頓了頓:“你不要知道太多。和他扯上關係,對你沒好處。”
關銘不敢再追問,他摸了摸臉上的假鬍子——已經歪得不成樣子了,而且年夜快過完了,乾脆索性一把扯下來,露出下麵一張堅毅的臉。
“道長……”他忽然感慨了一句:“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陸離看著手機,沒抬頭。
“以前我以為,我這煞氣,這刀,這馬,已經夠厲害了。”關銘說:“今天才知道,差得遠。”
“……差得遠啊,我今天算是見識到螢火皓月的區別咯。”
陸離對這些感慨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感覺自己怎麼說都不太對勁,乾脆就當沒聽到,就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皺著。
關銘感慨悲秋,就湊過去看了一眼:“道長,怎麼了?”
陸離嘆了口氣:“在看山火新聞。”
“山火?”
“嗯。”陸離劃著螢幕:“我用了點手段,讓那詭道人那裏起了大火,但……”
他劃了劃螢幕:“但今天這日子……”
關銘湊近了看。
螢幕上是新聞的推送:
【緊急提醒:除夕年夜燃放煙花爆竹請注意用火安全,全市已發生多起山火】
【某某區突發山火,消防正在緊急撲救】
【某市郊區山火已撲滅,無人員傷亡】
【春節期間風乾物燥,請勿違規燃放煙花爆竹!】
……
一條接一條。
全是山火。
關銘撓了撓頭:“這……這哪座是……”
“不知道。”陸離也跟著搖頭:“我也找不出來。”
他收起手機,又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輛公務車從街角拐過來,停在路口。
車門開啟,走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人,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關銘朝那邊揮了揮手。
“劉科!”
那人快步走過來。
“關銘,怎麼回事?這樓怎麼了?”劉佑上下打量著他,看見他渾身是血,臉色一緊。
“傷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傷。”關銘說:“裏麵纔是大事。”
劉佑點點頭,又看向陸離。
他的目光在陸離身上停了一會,感覺不像普通人。
“這位是……”
“陸道長。”關銘趕緊介紹:“今晚多虧他,不然我可能就交代在裏麵了。”
劉佑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伸出手:“陸道長,幸會。我叫劉佑,市裡負責這片的。”
陸離看了他一眼,長得挺正氣,一看就是體製內的人,眉宇間有一股常年處理雜務的疲憊。
於是禮貌的伸手握了一下,才開門見山的說:“你身上有病氣。”
劉佑愣了一下。
“勞碌過度……”陸離淡淡解釋說:“生機在轉成病氣,你該休息了。”
劉佑苦笑了一下:“道長好眼力,我這忙了三天,沒閤眼。”
他轉身,帶著幾個人往大樓裡走去。
關銘也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陸離。
“道長,您不進去看看?”
陸離搖頭。“我等你們處理完。”
關銘點點頭,跟著劉佑進去了。
陸離站在原地,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那些人的背影。
劉佑走在最前麵,腳步很穩,但他身上的氣,普普通通。
至於關銘說的【龍氣】庇佑……
陸離眯起眼睛,仔細看了好幾遍。
沒有,什麼都沒有,陸離什麼都沒看見。
是那龍氣太淡,淡到他看不見?
還是根本就沒有?
還是……
他站在那裏,等著。
大樓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低聲驚呼。
陸離沒有進去。
他隻是看著那棟樓,和那些進進出出的人。
天邊,越來越亮了。
他心念一動,偏頭看過去,好聽的琴聲響起,蕭滿是第一個找到了自己的。
她那大紅嫁衣變成了cos服一樣的紅色校服,揹著一把雕刻著囚牛龍首的琴,腰間掛著風鈴,穿著青色的運動鞋,手上還拿著兩杯雪人奶茶。
她一邊飄著走,一邊眉眼彎彎的說:“小道士,這東西好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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