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的灰眸,在看見那兩條訊息的瞬間,驟然變得深沉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下麵,那一條持續撥出的語音通話請求介麵,顯示正在呼叫“兒子”。
但紅色的通話時長數字在不斷跳動,卻始終無人接聽。
他沒有多作猶豫,也沒有詢問。
他左手依舊按在婦女頭頂維持佛光安撫,右手持著手機,心念卻猛然催動。
“轟!”
一股森然的灰色鬼氣,自陸離周身轟然爆發!
以陸離為中心,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席捲開來!
道路兩旁的枯草被壓得貼伏在地,空氣中好似響起了萬千鬼神哀嚎的幻聽。
謝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逼得連退數步,臉色煞白,驚駭地看著陸離。
那鬼氣在空中瘋狂扭曲,竟化作數十道很粗的灰色鎖鏈。
鎖鏈的末端,狠狠紮向那婦女的眉心、胸口、四肢!
這是陸離在強行捕捉一種“因果聯絡”——那是母子之間的血脈牽絆!
不過一瞬間,灰色鎖鏈就綳的很緊!
“嗤啦——”
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硬生生扯斷,在虛空中發出讓謝征戰慄的聲音。
那婦女的臉色也頃刻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軟軟地向後倒去,被鬼發及時纏住,沒有摔倒。
而與此同時——
那數十道灰黑色鎖鏈的末端,已經纏繞上了一團,由火光淚水與絕望哀嚎凝聚成的“因果”。
陸離麵無表情的伸手一拉,鎖鏈猛地回縮!
“嗖!”
那“喪子因果”,被強行從婦女身上剝離,然後——
硬生生捆在了陸離自己身上!
陸離悶哼一聲,這種強行接過別人因果的感覺,讓他很難受,像是背負著十分沉重的山嶽一般,讓他周身灰色鬼氣翻湧。
但他仍然是站得筆直。
此刻,手機螢幕上,那條無人接聽的語音通話請求,突然——
【通話已接通】。
下一秒,聽筒裡傳來一個少年嘶啞驚恐,帶著哭腔和劇烈咳嗽的聲音:
“媽……媽!你在哪兒?樓裡全是煙……我看不見路……門……門打不開了。我……媽……”
“再見了……”
背景是劈裡啪啦的火焰燃燒聲、建築物坍塌的轟鳴,以及其他被困者絕望的哭喊。
陸離將手機舉到耳邊。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讓一切不好的事情平息的穿透力,傳向火海那頭:
“現在,聽我說。”
“大喊三聲——‘陸離’。”
電話那頭,少年似乎愣住了。
但那少年聽到這聲音紅,好似那燃燒的火海和濃濃的煙霧,扭曲成了一堆桃花瓣。
這讓他的咳嗽聲和哭喊聲都頓了一瞬。
然後,一個用盡全身力氣,與胸腔裡最後的空氣的吶喊,透過聽筒,炸響在清晨空曠的路邊:
“陸離!”
“陸離!!”
“陸離——!!!”
三聲喊完,少年劇烈地嗆咳起來,手機似乎從手中滑落,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以及更加痛苦的喘息。
陸離聽著聽筒裡的聲音,灰眸深處,有灰芒在閃過。
他對著手機,平靜地說:“我聽到了。”
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遞還給癱坐在地,神情因為大慈悲佛光而變得獃滯平靜的婦女。
在遞過去的瞬間,他灰眸中,一縷極淡的、帶著安撫與暗示意味的桃花瓣虛影,悄然掠過婦女的瞳孔。
讓她暫時沉浸在一種平靜的桃花源中,不再歇斯底裡,隻是哪怕陷入了幻覺,她的眼淚還是在無聲地流淌。
謝征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充滿難以置信和敬畏恐懼。
他感受到了溫暖大慈悲的佛光,也感受到那令萬物戰慄的森然鬼氣。
“這……這真的是“道士”嗎?”
謝征也見過一些有真本事的修行者,或請神扶乩,或畫符驅邪,或風水堪輿。
但從未感受過如此矛盾的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了。
陸離沒有理會謝征那複雜至極的目光。
他轉向謝征,聲音好像是在說,一件順手為之的小事:“你等我一會,我去救一下他們。”
話音一落,陸離身側,素白的紙屑憑空湧現,化作一道身著素白漢服的鬼神身影——
白素衣。
她一出現,隻是靜靜地站在陸離身側,一股更加讓謝征害怕的森然鬼氣,便冒了出來。
“嘶——!”
謝征倒抽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雖然看不見白素衣具體的身影,但腰間布袋裏,那些被他“請”來的神像供氣,在這一刻,齊齊縮回布袋最深處,光華徹底熄滅,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不敢再有!
往日裏,若遇到“非常”之物,謝征至少還能通過麵具,讓請來的“老爺”們“開眼”一看,辨個吉凶。
但此刻,他連呼吸都放輕了,身體綳得筆直,手腳冰涼,別說“開眼”,他連動一下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穿著舊道袍的年輕道士,走到路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而那個讓他魂魄戰慄的素白身影,則靜靜地站在道士身側,空洞的灰眸望著四周,將一切可能打擾到道士的存在,都隔絕在外。
目之所及,都是火焰。
濃煙大起,刺鼻的氣味灼燒著氣管。
高溫讓空氣扭曲,木頭燃燒的爆裂聲、絕望的哭喊尖叫,不絕於耳
陸離的“視野”,穿透了空間。
他順著那三聲“陸離”的呼喚,順著因為自己強行接駁過來的因果,“降臨”到了這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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