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腳步停在龍君廟前院的青石板上,灰眸鎖定那解簽攤後毫無所覺的道士,以及那個正興緻勃勃朝著攤位走去的,被同伴稱為“汐汐”的cos女孩。
虛幻的桃花瓣落下,惑心鬼氣無聲擴散。
那些原本還在廟前廣場,庭院,大殿內外流連忘返,拍照祈福的遊客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茫然。
隨即一種莫名的“念頭”滋生——天色似乎不早了?好像該去下一個景點了?肚子有點餓了?廟裏人太多了有點悶……
短短幾分鐘內,原本香火旺盛,人聲鼎沸的龍君廟,竟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風聲穿過迴廊的嗚咽,以及尚未燃盡的線香裊裊升起的青煙。
在正殿前的庭院裏,隻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汐汐”的cos女孩。
她穿著那身紫色的齊胸襦裙,對自己夥伴和人群的撤離毫無所覺,臉上依舊帶著些許好奇和期待,正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著那個解簽攤走去。
陸離麵無表情的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行動。
那汐汐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活力,她興沖沖地問:“道長!我想求個簽!問……問學業前程可以嗎?”。
陸離沒有出言阻止,而是靜觀其變。
隻是腰間的拂塵已悄然滑入掌心。
同時,“呼——”的一聲。
一陣刺骨的陰風,從龍君廟高高的房梁之上席捲而下!
風聲中,隱約夾雜著一聲低沉威嚴的虎嘯!
隻見樑上,鳳冠霞帔的雲裳君,封鎖了庭院上方空間。
幾乎同時,入口處,無數紙屑憑空湧現,盤旋飛舞,迅速凝聚成一道身著素白漢服,麵容恬淡卻眼神空洞的白素衣,她靜靜立於入口,堵死了從此處進出庭院的主要通道。
“嗚——哇——!”
哀怨的嗩吶聲,幽幽地在庭院中響起,蕭滿出現了。
“轟!”
地麵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庭院另一側的月亮門洞處,血煞之氣衝天而起!
一道獨臂,手持斷刀的煞鬼,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踏出,帶著慘烈的殺伐之氣,堵住了那個方向的去路。
轉瞬之間,這座龍君廟的正殿庭院,已被陸離封鎖,形成了一個隻進不出,與外界暫時隔絕的鬼蜮!
而身處其中的cos女孩和那解簽道士,卻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在強大惑心鬼氣的影響下,他們眼中所見、耳中所聞、心中所感,似乎都還停留在“正常”的廟會氛圍中。
女孩隻覺得自己運氣真好,剛才還擁擠的廟裏突然清靜了不少,正好可以安靜求個簽。
而那道士,則隻覺得掌心越來越燙,心中莫名煩躁焦慮,看著走來的女孩,勉強壓下異樣感,擠出笑容。
女孩走到解簽攤前,好奇地看著桌上的簽筒和後方有些坐立不安的道士,禮貌一笑:“道長,您好,我叫陳汐,想求個簽,問問學業,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居士……請搖簽筒。”
陳汐依言,雙手捧起那個竹籤筒,閉上眼睛,心中默唸著關於考研、未來方向的願望,輕輕搖晃起來。
“嘩啦……嘩啦……”
一根暗紅色的籤條從筒中跳出,落在鋪著八卦桌布的桌麵上。
陳汐欣喜地撿起來,隻見籤條上寫著幾行字:
第九簽,上吉
【雲開月現正當空,鵬程萬裡借好風。須歷寒霜知勁節,他日扶搖上九重】
【另附小字批註:白鶴沖霄,鱗爪初露;偶遇風波,終登彼岸。】
解簽道士湊過來看了一眼,儘管心神不寧,但還是解說道:“恭喜居士,此乃上吉之簽。‘雲開月’,主近期迷霧消散,前路清晰……
尤其是這最後批註——‘白鶴沖霄,鱗爪初露’,暗示居士才華即將顯現,或有嶄露頭角之機;
‘偶遇風波,終登彼岸’,則是說過程中可能會遇到一些小波折或考驗,但最終定能克服,達成所願,抵達成功的‘彼岸’。
好籤,好籤啊!”
陳汐聽了,臉上笑開了花,顯然對“上吉”和“終登彼岸”的解釋非常滿意。
道士解說完,習慣性地伸出手,就要去拿回陳汐手中的籤條:“好了,簽文已解,此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根籤條,並沒有落入他的手中。
陸離鬼發已經從拂塵上湧出,輕柔地捲走了陳汐手中的籤條!
速度之快,動作之隱蔽,連近在咫尺的陳汐都毫無察覺,隻覺得手中一空,籤條“憑空消失”了。
道士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迷茫和難以置信。
他明明看見籤條在女孩手裏,怎麼突然……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桌麵、地麵,又抬頭看向依舊笑吟吟,彷彿還握著籤條的陳汐,大腦一片混亂,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記憶。
就在這時——
“轟!”
道士放在桌邊,那本用來裝點門麵,偶爾翻看道經線裝書,無火自燃!
火焰瞬間吞沒了書頁,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沒有高溫,反而有一股彼岸花盛開的香氣!
隨著經書的燃燒,道士右掌心那點彼岸花印記,驟然光芒大放!
暗紅色的邪異光芒穿透皮肉,將他整個右手映照得如同鬼爪!
道士雙眼一翻,直接暈厥過去,人事不省。
而他身邊那同樣被變故驚呆,笑容僵在臉上的陳汐,也在惑心鬼氣的作用下,眼神迅速變得空洞。
她嬌小的身軀晃了晃,隨即被一股憑空捲來的柔和陰風托起,飄飄蕩蕩地飛離了庭院中心,穩穩地“放”在了遠處大殿的一個柔軟的蒲團上。
庭院中心,此刻隻剩下那燃燒的經書,昏迷的道士,以及從經書燃起的火焰,與道士掌心爆發的暗紅光柱交匯處,緩緩凝聚成形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玄黑色,綉有黯淡彼岸花圖案道袍的無麵道人。
他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空白。
他似乎“看”向了手持籤條,站在陰影中的陸離。
陸離絕不會認錯,這是——
花道人!
陸離也不再隱藏。
他手持拂塵,從石柱後一步踏出,灰眸冰冷地迎上那無麵的“注視”。
視線交匯的剎那,時間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吼!”一聲低沉的虎嘯,龍君廟的房梁之上,雲裳君驟然躍下,周身陰風怒號,化作無數風刃,率先卷向無麵道人。
白素衣素手一揮,漫天紙屑化作鋒利無匹的白色風暴,切割向虛影。
蕭滿的嗩吶聲陡然變得淒厲高昂,她手持八宮燈籠,腰懸鈴鐺虛影,片片惑心桃花飄落,惑心之力交織成網,籠罩而去。
匹夫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血煞斷刀捲起滔天血浪,一刀斬出,勢若開山!
而陸離自身,眼中灰芒暴漲,體內灰氣噴湧而出,化作無數道銘刻著碑文的灰色鎖鏈,從四麵八方罩向花道人虛影,要將其徹底封印!
麵對這來自四麵八方的,足以瞬間撕碎尋常鬼神的恐怖圍攻,那無麵道人的虛影似乎輕笑了一聲。
他並未硬接,虛幻的身影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飄忽閃爍,想要避開鎖鏈與攻擊。
但他這具虛影顯然能動用的力量極其有限,在雲裳君的陰風遲滯,白素衣的紙屑乾擾,蕭滿的聲音束縛下,他的閃避空間被急劇壓縮。
“嗤啦!”
匹夫的血煞刀芒最先及體,毫無阻礙地斬過了花道人虛影的“手臂”部位!
沒有血肉橫飛,那被斬中的部位如同煙霧潰散,但隨即又在不遠處凝聚,隻是變得更加稀薄。
緊接著,陸離的灰色鎖鏈蜂擁而至,瞬間纏繞上花道人虛影的四肢、軀幹,猛地收緊!
鎖鏈上的符文亮起灰光,發出“滋滋”的聲響。
花道人身上彼岸花圖案明滅不定,試圖爆開掙脫,但在鬼神的持續壓製和灰色鎖鏈的強力束縛下,終是力有未逮。
“噗!”
又是一道血煞刀光閃過,這次是匹夫斬斷了虛影雙腿的“連線處”。
“呼——!”
雲裳君引動的陰風化作一隻巨大虎爪,狠狠拍下,將隻剩上半身,還被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花道人虛影,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花道人虛影,徹底被製服,動彈不得。
陸離沒有親自靠近,而是心念一動,一個由紙屑構成,與他一模一樣的紙人替身,從白素衣身邊走出,來到虛影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紙人替身開口,發出陸離平靜的聲音:“花道人……”
那被按在地上無麵虛影,停止了掙紮。
“是你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麵’了,真是……陰魂不散。”
陸離操控紙人,說道:“這次,你跑不掉了。”
話音落下,更多的灰色鎖鏈從紙人手中射出,直刺虛影胸口那朵最明亮的彼岸花圖案,意圖將其徹底封印!
然而,鎖鏈尖端觸及彼岸花圖案的瞬間——
灰色鎖鏈卻穿透了過去,卻隻攪散了一片暗紅色的光霧,沒能抓住任何實質的“核心”!
陸離瞳孔一縮,紙人動作一頓。
隻見地上那花道人虛影,開始迅速消散,化為片片彼岸花花瓣。
而被匹夫斬斷,被鎖鏈捆住的部分,消散得最快。
虛影那無麵的“頭顱”轉向陸離本體的方向,最後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沒用的,這隻是一片‘花瓣’,沾在了書頁上,借了點願力顯形而已……你困不住‘我’的。”
陸離沉默了一瞬,操控紙人,看著地上即將消散的虛影,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是‘三花聚頂’?”
那即將完全消散的無麵道人,最後頓了一下,然後,那“目光”直接“看”道陸離本體的……那雙灰色眼眸。
一道男女莫辨的聲音,嘆息般傳來:“鬼神之眼……你是‘斬三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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