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陸離追問,目光緊鎖對岸那兩個頂著詭異靈牌的存在。
“感覺吧。”仇流的回答依舊模糊不清,但他臉上的輕鬆神色已然收斂,變成了漠然的平靜:“要來了。”
話音未落,對岸那兩位“黑白無常”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嘶吼,白色的身影與黑色的身影如同兩道交織的閃電,倏忽間便已掠上破橋,朝著陸離他們疾沖而來!
祂們頭頂的靈牌【一見生財】與【天下太平】散發出幽幽的光芒,所過之處,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與肅殺。
“退後些。”仇流輕輕一拍胡桃的肩膀,他背後的古琴自行鳴響一聲,一道小巧許多,但凝實無比的龍形音波,將胡桃和她肩頭緊張的小白籠罩在內,形成一道無形的聲障。
他本人卻後退半步,對陸離笑道:“你應該能傷到他們。”
陸離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
仇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陸離那雙灰色的眸子:“我不行。我沒有你的‘能力’,祂們……隻有特定的‘東西’才能傷及根本。”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陸離不再多言,心念電轉間,蕭滿已飄然而出,墨黑的鬼氣洶湧,迎向衝來的兩道身影。
戰鬥瞬間爆發!
白影與黑影速度極快,攻勢詭異,祂們並非實體,蕭滿那足以捏碎肢體手臂的墨黑鬼掌拍在祂們身上,竟隻是擊中虛影,隻能稍稍阻滯其行動,鬼氣穿過祂們的“身體”,卻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反倒是祂們靈牌上散發的光芒,帶有一種侵蝕的力量,讓蕭滿的鬼氣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陸離眉頭緊鎖,灰眸急速閃動,洞察著這兩個特殊存在的本質。
他左手一揚,拂塵斷竹劍彈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刺向黑影,同時,他強行引動了被壓製,屬於白素衣的力量。
無數紙屑憑空浮現,試圖同化這兩個黑白無常。
這過程異常吃力,此地對其他力量的壓製太強,紙屑一出現便迅速消散。
但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陸離捕捉到了關鍵。
他眼中灰光驟然一盛,不再試圖驅動那些被壓製的“外物”,而是將心神沉入那雙灰眸本身。
源灰色氣息自眼眸深處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織變幻,化作一道道閃爍灰光的奇異符籙,又延伸出無數灰色鎖鏈虛影!
這些灰氣符籙與鎖鏈,融合進蕭滿周身的墨黑鬼氣之中!
剎那間,蕭滿的鬼氣性質發生了微妙變化。
原本隻是陰冷的墨黑鬼氣,此刻邊緣處發出灰色光澤。
再次交手,效果截然不同!
蕭滿那附著灰氣的鬼掌拍出,白影試圖如之前躲避,卻被那層灰光牢牢鎖定,“砰”地一聲實打實地擊中!
白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形劇震,頭頂【一見生財】的靈牌都晃動了一下,光華黯淡些許。
另一邊,黑影襲向陸離本體,陸離揮動纏繞著細微灰氣的斷竹劍格擋,劍身與黑影抓來的利爪相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響,灰氣順著接觸點侵蝕而去!
在黑影模糊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傷痕!
“果然……”陸離心中瞭然,同時升起一絲怪異感。
這兩個頂著赫赫有名名號的存在,自己居然能傷害到祂們。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在找到正確方法後,蕭滿在陸離的操控下,攻勢越發淩厲。
附著灰氣的鬼爪撕裂陰冷的白光,纏繞灰芒的鬼氣長鞭抽散凝聚的黑影。
兩個“黑白無常”的動作逐漸遲緩,祂們頭頂的靈牌開始劇烈顫抖,上麵的字跡就要燃燒起來。
最終,在一次交錯的猛擊後,白色身影頭頂的【一見生財】,與黑色身影頭頂的【天下太平】幾乎同時發出一聲輕碎裂的脆響,隨即化作點點飛灰,飄散落下,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天塹之中。
靈牌破碎的瞬間,那兩個沒有五官的模糊臉孔,開始劇烈扭曲,逐漸浮現出卻絕非人類的“五官”——
那是屬於鬼神的猙獰麵貌,尖牙利齒,怒目圓睜,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與恐怖。
尋常人哪怕隻看一眼,恐怕都會心智崩潰,三魂蟄伏,七魄尖叫。
但陸離隻是平靜地看著,灰眸中毫無波瀾。
仇流更是饒有興緻地打量了一番,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胡桃什麼也看不見,她被魂體小白緊緊捂住了眼睛,隻聽到一些激烈的風聲和奇異的碰撞聲,急得直跳腳。
那兩張剛剛浮現出的鬼神之麵,同時轉向陸離,怒目威嚴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那雙灰色的眼睛。
祂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乾澀嘶啞,彷彿很久未曾開口:“你……不是‘祂’?”
“不……這眼睛……就是‘祂’……”
陸離心頭一震,沉聲問:“什麼意思?”
“你還不是‘仙’……”白無常說。
“你也不是‘祂’……”黑無常道。
“那就是……時候……未到……”最後,他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祂們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死死“盯”著陸離,彷彿要將他烙印下來。
最後,祂們用儘力氣般,齊聲說道:“等你……成了‘仙’……再來吧……”
話音落下,祂們的軀體連同那剛剛凝聚的鬼神之貌,也如同之前的靈牌一般,寸寸瓦解,化為灰燼,簌簌落入下方永恆的天塹,再無蹤跡。
橋頭那些影影綽綽的殘破鬼神,也失去了指引,無聲地退散、消失在瀰漫的鬼氣之後。
破橋之上,重歸寂靜。
隻有那幽綠的鬼火,依舊在遠處的巨樓上無聲燃燒。
陸離沉默地站在原地,良久,纔看向仇流:“祂們的話……什麼意思?”
仇流揹著手,望著鬼神消散的方向,聳了聳肩:“大概意思就是,等你成了仙,就知道了吧。”
他轉頭看向陸離,眼神淡然:“我也不知道。”
陸離沉默,下意識抬手,輕輕觸控了一下自己的眼眶。
“祂們……”他低語。
“守橋的吧。”仇流接過話頭,語氣輕鬆地給剛才那兩位下了定義,卻似乎又涵蓋了什麼的定義。
他率先邁步,踏上了那座看起來隨時會垮掉的破爛木橋,橋身搖晃,卻又異常穩固。
“走吧。”仇流回頭,臉上又恢復了輕鬆:“去橋對麵看看。”
陸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問,讓蕭滿回到身邊護衛,同時示意小白解除對胡桃的視覺遮蔽。
“剛才怎麼了?我什麼都沒看到!”胡桃迫不及待地問,小臉滿是好奇與不滿。
“沒什麼,過了個安檢。”陸離隨口應付了一句,也踏上了石橋。
胡桃嘟囔著“什麼嘛”,趕緊拉著小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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