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的疲憊,讓陸離的意識被拖入了睡眠之中。
然而,他的“沉睡”與常人不同。
幾乎在意識沉入夢境的一瞬間,一股桃花冷香便撲麵而來,帶著惑心鬼氣獨有的迷惑感。
“夢境……”陸離立刻意識到了所處的狀態。
他“站”在一片廣袤無垠、色彩黯淡的荒原上,眼前是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的河流。
河水渾濁暗沉,奔流不息,波濤洶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然而,在這狂暴的河麵上,卻停泊著無數艘小小的、樣式破舊的木船。
這些木船靜靜地漂浮著,有的緊靠岸邊,有的懸於激流中央,任憑滔天巨浪如何拍打,它們都紋絲不動,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在了時間的某一瞬。
船上看不見船伕,也看不見乘客,隻有一片空蕩,與奔騰的河水形成詭異的對比。
陸離麵無表情,夢境中的他心念一動,一股陰風自腳下升起,托舉著他向著暗沉的天空飛去。
他想要俯瞰,看清這條河的全貌。
越飛越高,視野愈發開闊,而眼前的景象也越發令人心悸。
這條河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它不僅僅在大地上奔流,更有一部分違背常理地流向天空,如同倒懸的天河,還有一部分則滲入大地深處,不知通往何方。
它貫穿了天、地、未知,形成了一個陸離無法理解的迴圈體係。
河岸的兩旁,生長著無邊無際,殷紅如血的彼岸花,它們搖曳著,綻放著。
陸離持續向上飛升,陰風在他身邊呼嘯。
他不知道飛了多久,試圖找到這條河流的邊界,但目光所及,依舊是無窮無盡的河水、木船與彼岸花。
天空沒有更高,隻有更深的灰暗。
終於,他感覺托舉著自己的陰風開始力竭,無法再支撐他向上。
下一刻,失重感猛地傳來,他如同斷線的風箏,從極高的空中向著那無邊無際的河岸墜落!
就在他即將墜入那片血紅花海之際——
“錚……”
一聲清越而悠遠的古琴聲,不知從何處響起,穿透了夢境,直接傳入他的“耳”中。
琴音入耳,陸離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依舊坐在背風的山岩下,晨曦透過林間的霧氣,灑下斑駁的光點。
體內的鬼氣恢復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憊感依舊存在。
陸離站起身,回想著剛才那個詭異的夢境。
“無盡的河流……靜止的木船……彼岸花……還有最後的琴聲……”
“與那個沒有名字的紙人有關?還是與我要找的‘胡’姓的人有關?”他無法確定,但“河流”這個關鍵資訊,被他牢牢記住。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隨即發現,在自己沉睡的心神放鬆時,周身被壓製的晦氣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了一些。
雖然範圍不大,但足以在這荒山野嶺引發一些小範圍的“意外”。
比如,頭頂上的一棵枯樹毫無徵兆地斷裂,砸向自己;又比如,幾條原本相安無事的毒蛇突然互相攻擊起來,就要咬向陸離的小腿……
陸離皺了皺眉,隨手彈出幾縷墨黑鬼氣,或偏移枯樹倒下的方向,或震開纏鬥的毒蛇,將這些因他而起的無妄之災消弭於無形。
他耐心地等待著,調息,恢復。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天地間陰氣回升,他才重新喚出紙牛與紙屋,繼續趕路。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極限速度,而是以穩定的節奏前行。
周身散逸的晦氣依舊會引來一些山中的危險——或許是暗處的毒蟲躁動,或許是夜行的精怪莫名將注意力轉向他這邊。
但這些微小的麻煩,尚未靠近,便被環繞在紙牛周圍的陰風輕易掃平或驅散。
又經過一夜的跋涉,在第二天清晨時分,紙牛終於載著陸離,踏入了湘溪省的地界。
在一處僻靜的山腳停下,陸離麵色疲憊地走出了白紙鬼房。
他揮手將紙牛和紙屋收回,牛背上那隻小白虎仰頭髮出一聲低沉卻威勢猶存的“嗷嗚”,身形散開,化作一縷陰風,融入了他的呼吸裡。
陸離的指尖上,一枚鬼氣銅錢悄然凝聚。
他提高了十分的警惕,灰眸銳利地掃視四周——山巒、樹林、遠處依稀的公路……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感知到任何窺視或危險的氣息。
“看來……這次不會惹上什麼‘仙’級別的存在了。”他心中稍定。
這意味著,關於“胡桃”下落的卜問,應該能夠順利進行。
他拿出手機,調出湘溪省的詳細電子地圖。
同時,他伸出左手,素白色的鬼氣從袖口處,流淌而出。
地麵上的枯枝敗葉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迅速化為灰白的紙屑,然後這些紙屑被壓平,最終變成了一張足夠大的素白紙張。
緊接著,無數細密的鬼發激射而出,在那張白紙上飛速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不過片刻功夫,一幅與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湘溪省地圖分毫不差的,由鬼發刻痕構成的精細地圖,便呈現在了白紙之上。
陸離收起手機,低頭凝視著腳下的“地圖”。
他托起那枚纏繞著黑色鬼氣的銅錢,低聲的問:“‘胡桃’,在哪裏?”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手。
鬼氣銅錢“啪嗒”一聲,首先落在了白紙地圖上,恰好覆蓋在他此刻所處的位置。
這是起點。
緊接著,那銅錢開始自行在地圖上滾動起來,它滾過的軌跡,留下了一道散發著微弱鬼氣的印記,是一條被標註出的路徑。
銅錢滾動的速度不慢,劃過山川、越過城鎮……
最終,在滾動了一段不短的距離後,它耗盡了力量,速度漸緩,最終在一座名為“往川市”的區域上,輕輕顫動了兩下,徹底停了下來。
這是終點。
陸離看著地圖上,那個被鬼發寫出來的城市名字。
“往川市……胡桃,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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