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挎著腰包,在城市的夜色中踽踽獨行。
他的步伐依舊僵硬,每一次邁步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頓挫感。
衣衫襤褸,慘白的臉上毫無表情,眼神渙散,這副模樣本應引來無數好奇、警惕甚至恐慌的目光。
然而,街道上的行人卻對他視若無睹。
偶爾有人不經意間瞥向他,眼神剛要流露出詫異,一股無形的波動便會悄然拂過他們的心神,讓他們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轉而關注起手中的手機、路邊的櫥窗,或者乾脆就覺得自己眼花了。
這是跟在周樹身後不遠處的陸離,周身瀰漫著淡淡的惑心鬼氣在起作用,扭曲了普通人的感知,讓他們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異常的存在。
直到他們路過一個街口,一輛巡邏警車緩緩停下,車燈掃過周樹僵硬的身影。
車上下來一老一少兩名警察。
老警察麵容滄桑,眼神銳利;年輕警察則帶著初出茅廬的認真與朝氣。
年輕警察一眼就看到了狀態極其異常的周樹——步履蹣跚,麵色死灰,衣著破爛,眼神空洞。
“陳隊長,你看那個人……”年輕警察下意識地就要上前盤問。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的老警察猛地拉住了胳膊。
“別動!”老警察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嚴厲。
他的目光沒有看周樹,而是快速掃過周圍那些對周樹完全無視、行色匆匆的路人,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懼。
“別看,別問,別聽……有些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
年輕警察一愣,還想爭辯:“可是隊長,他看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打著旋兒吹過,帶來了他們別在肩頭的對講機裡模糊的電流雜音和排程中心的指令:
“……重複,城南廢棄化工廠區附近有市民報告數名親屬失聯超過48小時,請附近巡邏單位前往初步走訪……”
聽到這聲音之中,陸離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陰風拂過,鑽入那老警察的耳中,如同有人貼著耳朵低語:“跟上吧。”
老警察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苦澀無比。艱難地吞嚥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還在懵懂的年輕搭檔,又望瞭望前方那道逐漸遠去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僵硬背影,用力拍了拍年輕警察的肩膀,聲音乾澀低聲道:
“小張,你立刻開車回去,直接向局長報告……就說,老陳我……要去出個‘非常’任務了,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年輕警察還想再問,但看到老陳隊長那前所未有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悲壯的眼神,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隻能愣愣地點了點頭,看著老陳隊長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遠遠地跟上了那個詭異的背影。
陳警官保持著一段距離,遠遠地跟在了周樹後麵,他的腳步有些沉重,甚至可以說是磨磨蹭蹭,既不敢跟丟,又不敢靠得太近。
而對此毫無察覺的周樹不知疲倦地走著,穿過逐漸稀疏的燈火,走向城市邊緣的荒蕪之地。
最終,他們的目的地出現在眼前——一片位於城郊結合部的廢棄工廠區。
殘破的廠房匍匐在黑暗中,銹跡斑斑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戶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陸離跟在最後,看著這片廠區,灰眸中沒有任何意外。
他與周樹,與那背後的邪教,因果已然糾纏,周樹這具被執念驅動的軀殼,自然會引領他找到根源之地。
他隨著周樹和陳國棟,無聲無息地潛入廠區邊緣。
廠區內異常安靜,但這種安靜透著詭異。
陸離敏銳地注意到,在一些隱蔽的角落和高點,閃爍著微弱的紅色光點——是監控攝像頭。
這裏並非毫無防備。
陸離麵無表情地抬起手,一股陰寒的氣息在他身邊凝聚。
大紅嫁衣的蕭滿身影,在哀怨低迴的嗩吶虛音中悄然浮現,她紅色的嫁衣在夜色中如同流淌的鮮血。
隨著她的出現,墨黑色的鬼氣如擴散開來,迅速遮蓋住了那些攝像頭。
監控畫麵瞬間被翻滾的雪花和扭曲的噪點取代,所有電子眼瞬間失靈。
同時,更加濃鬱的鬼氣籠罩了整個工廠區的各個出入口,無形的障壁悄然立起——鬼打牆!
哀樂擾其神,鬼牆困其身,蕭滿這大範圍的影響心神與鬼氣的能力,在此地正好派上用場。
走在前方的周樹,渙散的眼神似乎因靠近目標而凝聚起一絲詭異的焦距。
他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腰包裡的那把煞氣土槍,動作依舊僵硬,確保它能隨時拔出。
然後,他朝著廠區深處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倉庫建築走去。
倉庫門口看似無人,但陸離的灰眸輕易看穿了陰影中的偽裝——兩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眼神警惕的壯漢正守在那裏。
然而,在蕭滿佈下的鬼打牆影響下,他們的感知被嚴重乾擾。
明明看到周樹僵硬地走近,他們的眼神卻一片迷茫,彷彿看到的隻是一陣風刮過的膠袋,沒有任何反應,任由周樹如同穿過空氣般,走進了倉庫大門。
陸離冷漠地看著那兩個守衛,一枚鬼氣銅錢出現在指尖。
“他們,該死嗎?”
銅錢彈起,落下——反麵朝上。
不該死。
“隻是看門的爪牙,罪不至死。”陸離心念已定。
一股威壓普通人三魂七魄的素白鬼蜮一閃而過,那兩個守衛眼皮一翻,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目光轉向遠處正小心翼翼躲在掩體後,緊張觀望的老陳警察,陰風再次拂過陳警察的耳邊,傳來陸離清晰的聲音:
“這兩個,捉走吧。”
陳警官一個激靈,看著前方突然倒地不起的守衛,又聽著耳邊的指令,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費力地將兩個昏迷的守衛拖到隱蔽處,用手銬將他們背銬在一起,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他知道,今晚自己捲入的事情,遠遠超出了尋常案件的範疇。
他看了一眼那扇如同巨獸之口的倉庫大門,以及門口那道僵硬而決絕的背影,隻能暗暗祈禱,同時按照指示,守住這個外圍的“收穫”。
而後他才咬了咬牙,掏出對講機和手銬,壓低聲音開始呼叫支援。
陸離則不再理會外麵的一切,身影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跟著周樹,踏入了那扇倉庫大門。
門內,隱約傳來模糊的誦經聲和祈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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