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後那片被雲裳君清理的一片清明的區域,拖車上的幾人久久無言。
山風清爽,與方纔那瘴氣重重,讓人迷失方向的恐怖景象判若兩個世界。
“這……這就……沒了?”馮瑤月結結巴巴地指著後方,眼睛瞪得溜圓。
芍藥也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眼中充滿了震撼:“簡直就是……把這裏的‘病’給根治了。”
話最多的古阿吉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看著陸離,眼神裡充滿了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帶著七分敬佩三分自嘲:
“陸道長……我古阿吉在這山裡摸爬滾打幾十年,學了一身伺候蟲子的本事,自以為也算見過些風浪。
可跟你這一比……唉,我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您隨手一招都接不下啊……不,是連看都看不懂!”
馮瑤月從震撼中恢復過來,興奮得臉頰通紅,看向陸離的目光充滿了崇拜:“陸道長!你一定是那種傳說中最厲害,最頂尖的高人對不對?
就是那種……嗯……隱世宗門的太上長老?還是陸地神仙?”
陸離能感覺到懷中那支黃泥鬼佛筆傳來一絲雀躍的波動,它似乎格外喜歡陸離這種做好事的行為。
他聞言,隻是笑了笑,搖頭說:“不是,我還遠稱不上最厲害。”
頓了頓,陸離平靜地丟擲一個更驚人的事實:“我之前遇到過一位‘桃花仙’,若非有人相助,也有鬼神用性命開路,還引動了天地之劫,我根本不是對手,而咱們此行的目的……”
他目光投向遠方隱約的山巒輪廓:“正是要去尋找另一位‘仙’。”
“什麼?!”馮瑤月嚇得差點從拖車上跳起來:“陸道長你都打不過,我們還要主動送上門去嗎?這……這太危險了!”
“另一位仙?!”
馮瑤月和古阿吉同時驚呼,連芍藥的臉色都白了白。
陸離都自認不敵的存在,他們現在竟然要主動送上門去?
芍藥也緊張地握緊了衣角,眼中充滿了憂慮與不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陸道長,您……您為什麼願意為我這個才認識不久的人,去冒這麼大的風險?這值得嗎?”
陸離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看到了,遇到了,力所能及,便幫了。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馮瑤月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嗎?”
陸離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受到的教育告訴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雖然我做不到全部,但遇到了,力所能及,伸手拉一把,還是可以的。”
“教育?”芍藥好奇地問:“陸道長,您師承何處?是龍虎山?茅山?還是什麼隱世的道觀?”
她和馮瑤月腦海裡瞬間閃過一係列高大上的名山古剎。
陸離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用一種非常誠實的語氣回答:“第一實驗小學。”
拖車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啊?”芍藥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不可思議,古阿吉也懵了。
“第……第一小學?”馮瑤月結結巴巴地重複:“教……教捉鬼畫符嗎?”
“教語文、數學、思想品德。”陸離一本正經地回答,看著她們獃滯的表情,感覺自己又找到了以前,在天橋下裝高人的一點感覺。
兩個女孩和一位苗人蠱師麵麵相覷,都被這過於“接地氣”的師承來源震得說不出話來。
“那……那您這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芍藥忍不住追問。
“後來機緣巧合纔有的。”陸離簡單帶過,顯然不願多談。
在一路這種夾雜著震撼、好奇與些許輕鬆的交談中,紙牛拖著車,在古阿吉的指引下,又跋涉了整整一個白天。
當夕陽西沉,月亮升起,一座巍峨的山峰輪廓,出現在了遠方的天際線上。
“喏,看到了吧,”古阿吉指著那座山,嘟囔了一句老話:“望山跑死馬哦!看著近,真要走到山腳下,還得費些功夫,那就是太素山了。”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在皎潔的月光映照下,那座太素山通體籠罩著一層柔和的熒光,山體線條流暢而優美,與周圍其他山峰的莽荒感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清冷的氣質。
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陸離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他的視野裡,能看到一縷精純的銀色供氣,自太素山巔裊裊升起,直貫天穹,與漫天月華交相輝映。
“銀色……”陸離心中自語。
這種特殊的願力顏色,他並非第一次見。
白素衣的素白色,桃紅夭的灼灼桃色,封逍遙的風雷青色……
還有自己的灰色。
擁有這種獨特色彩的存在,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
“灰眼麼……”
陸離不自覺地低聲出聲。
站在他身旁的芍藥似乎隱約聽到了什麼,關切地問:“陸道長,怎麼了?”
陸離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事,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紮營吧,明早再上太素山。”
“露營?!”馮瑤月一聽,頓時把對“仙”的恐懼好奇拋到了腦後,興奮起來:“太好了!我還沒在這種深山裏露過營呢!”
芍藥眼中也流露出新奇的神色。
他們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
兩個女孩興緻勃勃地從揹包裡拿出壓縮餅乾、能量棒等食物分給大家。
陸離則心念一動,周圍地麵的雜草與枯葉瞬間化作漫天紙屑,而後凝聚摺疊,眨眼間便形成了兩座,方正整潔的素白紙屋,各有門窗,看起來竟頗為牢固。
“今晚住這裏。”陸離指了指紙屋:“你們明日出太陽後,記得多曬一會兒。”
儘管他已經極力收斂,但紙屋本身蘊含的陰森鬼氣,還是會自然而然地緩慢侵蝕普通人的陽氣,需要日光來中和。
“哇!法術嗎!”馮瑤月再次驚嘆。
古阿吉也看得眼熱,羨慕道:“陸道長你這本事,真是匪夷所思……我要是有這手,進山採藥不知道能少受多少罪!”
眾人簡單分配,兩位女孩住一間,陸離和古阿吉住另一間。
紙屋內部雖然簡潔,但床榻、桌椅一應俱全,甚至那床鋪摸上去也是有彈性的特殊紙張,躺上去竟意外地舒適。
夜深人靜,古阿吉很快發出了鼾聲。
陸離盤膝坐在屬於自己的那張紙床上,並未入睡,隻是閉目調息,梳理著自己的鬼氣,為明日可能麵臨的挑戰做著準備。
然而,就在萬籟俱寂,月光透過紙窗灑下清輝之時,陸離的心神再次被一股月光牽引。
陸離鬼氣銅錢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了地,正麵朝上。
然後他的意識,才自然而然地沉入了一片朦朧之中。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視角不再是蜈蚣的視角。
而是變成了一隻白兔。
在一片山林間,驚慌失措地跳躍奔逃,身後有一頭白色巨虎追逐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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