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李玄參穿過廊道,陸離踏入了一間他並不陌生的屋子。
正是他之前通過惑心鬼氣,在芍藥記憶中驚鴻一瞥過的那個葯堂。
隻是此刻親臨其境,感受更為真切。
葯堂比她記憶中更為寬敞,四壁皆是直抵屋頂的百子櫃,密密麻麻的葯屜上貼著泛黃的字條,書寫著各種藥材名稱。
空氣裡有的複雜草藥香。
仔細看去,這些葯櫃的擺放並非隨意,隱隱暗合八卦方位,屬性溫熱的補藥多置於“離”火位,寒涼清熱的藥材則歸在“坎”水位,祛風通絡的位於“巽”風位……
整個葯堂的佈局,本身就是一套精妙的風水陣法。
“這葯堂是家父當年親手設計建造的,”李玄參見陸離打量,便解釋道:“一磚一木,一櫃一屜,都依著他的要求來,說這樣才能鎖住葯氣,調和陰陽。”
陸離微微點頭,灰眸中光芒流轉,他看到的遠比常人更多。
整個葯堂,幾乎被一種慘白色的病氣所籠罩。
這病氣濃鬱得超乎陸離見過所有不尋常的氣,但它卻並未向外擴散,也未侵蝕屋內的任何活物,反而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製在此地。
這絕非自然現象,定是李五味李五味留下的手段。
心念一動,一隻幾乎看不見,由紙屑構成的細小紙鳥悄無聲息地從陸離袖口飛出,穿過窗戶縫隙,振翅升空。
透過紙鳥的“眼睛”,陸離的視野瞬間拔高,俯瞰整個李家的宅院佈局。
這一看,讓他心中震驚了一下。
從高空望去,李家的房屋、院落、甚至連同種植的草藥區域,共同構成了一個巨大又完整的八卦陣圖!
而他們此刻所在的這間葯堂,赫然便是整個陣法的核心陣眼。
之前在外麵,他竟完全沒能察覺這風水格局的玄奧,其隱匿與精妙程度,遠超尋常。
更令他注意的是,這龐大的八卦陣內,充盈著的並非祥瑞之氣,而是與葯堂內同源、卻更加磅礴的慘白病氣!
它們被陣法牢牢鎖住,迴圈流轉,形成了一個獨立而詭異的氣場。
“以病氣為基,構築護宅大陣……”陸離心中瞭然,“尋常陰邪鬼氣屬‘虛寒’,若闖入病氣領域,無異於飛蛾撲火,瞬間便會被同化或驅散。”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這種擁有明確傳承的“非常之人”的主宅,果然讓陸離開了眼界。
“陸道長?”李玄參的聲音將他的意識從高空拉回。
隻見李玄參走到葯堂最內側,在一個位於“乾”位的葯櫃前,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住,線裝的古舊書冊。
書冊散發著濃烈的混合葯香,封麵沒有任何字樣。
“就是這本了。”李玄參將書遞給陸離,神色鄭重:“家父遺命,此物需交予‘有緣之人’。裏麵的內容,我們翻閱過無數次,皆是如同天書般的鬼畫符,無人能解。”
陸離接過書冊,翻開之後,裏麵果然是用硃砂書寫出來的,扭曲怪異的符號,完全不是已知的文字。
而後,異變陡生!
“嗡!”
葯堂內原本溫順瀰漫的慘白病氣頃刻間沸騰!
兩道由精純病氣凝聚,虛實不定的一長一短的白色病劍,帶著侵蝕生機的力量,快如閃電般斬向陸離持書的手腕!
這攻擊並非要人性命,陸離能清晰地感覺到,劍鋒所指,是自己手上的幾處關鍵穴位,意在讓手臂瞬間痠麻無力,自然鬆開書冊。
也算是一種針對外人的警告與考驗。
然而,他麵色絲毫未變。
甚至無需他刻意催動,一股帶著凜冽威嚴與清冷的陰風憑空而生,拂過他的手腕。
“嗤……”
那兩道看似淩厲的病氣之劍,撞上這股陰風,瞬間潰散。
旁邊的李玄參猛地打了個寒顫,隻覺得一股透骨的冷意掠過,忍不住緊了緊衣領,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卻什麼也沒發現。
而就在這病氣防禦被觸發的下一刻,陸離手中那本古書發生了變化。
書頁上那些原本如同頑童塗鴉、毫無規律的“鬼畫符”,此刻在陸離的灰眸注視下,線條開始扭曲、重組,化作一個個非凡俗的文字。
“這……這怎麼可能!”李玄參湊近一看,驚呼:“我試過各種方法,水浸火烤都沒用,這些字怎麼就……”
陸離目光掃過書頁,平靜解釋:“並非消失,而是隱匿,書頁上本身就被施加了陣法,唯有以特定方式觸發,或者‘神異之人’持有,真正的資訊才會顯現。
之前的鬼畫符,既是保護,也是篩選。”
“裏麵……寫了什麼?”李玄參聲音帶著激動與忐忑“”“家父留下的秘密,我能知道嗎?”
陸離快速翻閱著,書頁不多,內容似乎是一個殘缺的記載。
他思索片刻,語氣微妙道:“一個……故事?或者說,一段傳說?”
“傳說?”李玄參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解:“家父耗盡心血……就隻為留下一個故事?”
陸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依照書頁上的文字,念誦出來,讀起來是頗為拗口的文言文:
“古載,太素有山,其神司之,神女無名,性清冷,觀滄海桑田而不語,察草木枯榮而無言。
周遭精怪靈獸,慕其德,感其威,皆依附之,尊其為‘月神’,享山川供奉。
然,不知何年,月神失其語,絕其蹤,太素靈韻漸消。
依附之眾,或徙或亡,或相噬以求存。
自此,太素山失其神秀,淪為凡壤,唯餘傳說飄零於野老口耳之間。”
念罷,陸離合上書冊,看向李玄參:“這‘太素山神’的傳說,你可曾聽過?”
李玄參眉頭緊鎖,茫然地搖頭:“太素山?從未聽聞。家父也從未提過……他留下這麼一個沒頭沒尾的故事,究竟是何用意?”
陸離摩挲著書冊粗糙的封麵,心中思索。
李五味不惜以如此隱秘的方式留下這段資訊,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講一個神話故事。
這是為了避免直接泄露天機,沾染過重因果,故而用這種模糊的傳說方式來提示?
就在兩人都覺得莫名其妙之際,李玄參苦苦思索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遲疑,不太確定地開口道:“等等……‘太素’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努力回憶著:“不是聽家父說的,是幾年前,我去西南一帶深山收購一批稀有藥材時,好像聽當地一個年紀很大的採藥人,醉後含糊地提起過一句,說什麼……
‘太素山的神女早就沒了’之類的醉話,當時我隻當是山野閑談,沒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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