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芍藥的指引,馮瑤月將車開到了鎮上一家早早開門的修車鋪。
陸離暗中撤去了維持鬼發的陰氣,那輪胎立刻發出了漏氣聲。
修車師傅檢查後,麻利地換了備胎,過程倒是順利。
重新上路後,馮瑤月一邊開車,一邊按捺不住好奇,通過後視鏡看向陸離:“陸道長,等會兒到了芍藥家,我能跟著一起去看看嗎?我保證不搗亂!”
經歷了昨晚的魑魅魍魎,她對這種“非常”世界充滿了探究欲。
陸離閉目養神,淡淡道:“你問芍藥。”
芍藥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閨蜜期待的眼神,又想到昨晚的經歷以及陸離的特殊性,心知他既然跟著自己回來,家中必然有事發生。
多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在身邊,或許也能多個照應。
她笑了笑,點點頭:“想來就來吧,不過我家就是普通種藥材的,可能沒什麼好看的。”
“肯定有意思!”馮瑤月興奮地說。
車子駛入按照芍藥的指引,到了這村子裏麵之後。
她的家在村子深處,是一處頗為寬敞的院落,白牆灰瓦,看起來有些年頭,院牆內外都種滿了鬱鬱蔥蔥的植物,生機勃勃,顯得頗有底蘊。
“我家世代做中藥生意,這些大多是自家種來研究或備用的。”芍藥一邊解釋,一邊掏出鑰匙開啟了那扇厚重的木製大門。
門剛推開,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麵容與芍藥有幾分相似,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便聞聲從裏屋走了出來,正是芍藥的父親。
“爸,我回來了。”芍藥連忙打招呼,又介紹道:“這是馮瑤月,我朋友,這位是陸離,陸道長。”
李父的目光在馮瑤月身上禮貌地停留一瞬,客氣地點點頭,隨即落在了陸離身上,當他的視線觸及陸離那雙灰色眼眸時,眼中明顯閃動一下。
他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拱手問道:“在下李玄參,不知道長……?”
“陸離。”陸離簡單回禮,算作是正式自我介紹了,而後灰眸平靜地與李玄參對視。
李玄參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試探性地開口:“陸道長……這雙眼睛,非同尋常。
家父生前雖未傳我那些‘本事’,但也曾偶有提及,言說世間有‘灰眼’之人,能洞悉陰陽,行走於非常之道。沒想到,今日竟能得見。”
陸離並不意外,李五味是‘尊者’‘真人’的神異之人了,其子即便未得真傳,耳濡目染下也必然知曉一些東西。
陸離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直接切入自己來的目的:“李老爺子仙逝前,可曾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或有什麼交代?”
李玄參聞言,神色一肅,似乎想起了什麼,緩緩點頭:“有。家父確實留下一物,是一本……誰也看不懂的書。紙張非紙,文字非文。
他臨終前叮囑,此書需妥善保管,日後……芍藥會帶來一位身負神異之人,屆時,將此書交予那人便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陸離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陸離心下瞭然,李五味果然有所準備,他問:“可否一觀?”
“當然,道長請隨我來。”李玄參側身相請,正準備引陸離等人進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隻見一對三十歲左右的夫婦,滿臉喜色地抱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那小女孩在他們懷裏不安分地扭動著,小腦袋晃來晃去,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似乎正在努力學說話。
“李醫生,我家安安又來咯!今天精神頭可好了!”那父親笑著高聲打招呼。
他看到院裏還有陌生人,愣了一下,連忙歉然道:“哎呀,不好意思,不知道您這麼早有人問診,你們先忙,我們外麵等會兒。”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家三口身上。
陸離的視線尤其停留在那個叫“安安”的小女孩臉上,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竟柔和了下來。
他輕輕拂過道袍一角,溫和地說:“無妨,我們不急,你們先請。”
芍藥和馮瑤月都有些驚訝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她們的印象裡,陸離始終是那副淡然到近乎冷漠的樣子,何曾見過他對陌生人,尤其是一個小孩子,流露出如此溫和的一麵?
李玄參也看了陸離一眼,見陸離再次伸手示意,便點點頭,轉向那對夫婦:“不打緊,安安今天怎麼樣?”
那母親笑著回答:“好多了李醫生!自從幾個月前突然開了竅,現在一天比一天靈醒,就是說話還不太利索,我們正按您教的法子慢慢調理呢。”
她說著,似乎真的很開心,也向陸離這些陌生人分享喜悅和顯擺:“安安這孩子呀,生下來就呆呆傻傻的,不會說話,眼神也直勾勾的,跑了好多醫院都查不出毛病。
後來遇到個路過的出馬仙,說是三魂七魄沒歸位,咱也找過不少大師,但都沒什麼效果。
沒想到幾個月前,這孩子突然就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也開始學說話了,真是老天保佑!”
陸離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小女孩。
那小女孩也似乎對陸離格外感興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努力掙脫父母的懷抱,竟是要陸離抱抱。
“咦?安安?”那父親也察覺到了女兒的異常,這孩子平時對陌生人很少有這麼主動的反應。
“哎呀!安安她,她這是……”那母親又驚又喜,幾乎要落下淚來:“她以前從不會主動要人抱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離身上。
那對夫婦在長期為女兒求醫問葯的過程中,早已模糊地知道這世上存在一些常理難以解釋的事物,對僧道之流也多了幾分敬畏。
於是那父親小心翼翼地問:“這位……道長,您是?您看出我們家孩子,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玄參正要介紹,陸離已主動開口,語氣依舊平和:“我隻是一個雲遊四方的道人而已。”
陸離看著小女孩清澈靈動的眉眼,搖了搖頭,回答了他們的疑慮:“她很健康,魂魄安穩,並無不妥。”
他頓了頓,看向那對父母,語氣柔和的問:“我能……抱抱她嗎?”
那對父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位氣質獨特的道長如此說,女兒又主動要他抱,莫非真是緣分?
他們連忙道:“當然可以!道長您請,您請!”
陸離微微頷首,蹲下身來。
在他蹲下的瞬間,他身著的破舊道袍上,一股代表著“新生”的柔和鬼氣悄然流轉而過,那件道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煥然一新,纖塵不染。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尤其是那夫婦,更是瞪大了眼睛,心中激動不已——又遇到高人了!
陸離蹲著,與小女孩視線平齊。
他看著那雙純凈無邪的眼睛,輕聲問那對父母:“她有名字嗎?”
“有,有!叫尤念安!”尤母連忙回答:“因為她從小身子就……我們就盼著她能平平安安的,道長,您、您要給她賜個名嗎?”
陸離微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念安’這名字就很好。”
說著,他伸出手指,一縷蘊含著生機的新生鬼氣在他指尖繚繞,而後化作一隻撲扇著翅膀、活靈活現的小白鴿,輕盈地飛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小念安攤開的小小掌心裏。
陸離凝視著女孩因驚喜而睜大的眼睛,像是在問她:“你說對吧,小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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