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份失去了鴻運的倒黴人名單,陸離來到了一處嶄新的居民小區。
灰牆嶄新,綠化很好,車輛來來往往。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物業管理員,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
陸離敲了敲敞開的門板,管理員抬起頭,看到陸離這身道袍打扮,眼中沒有流露出多少驚訝,反而是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
“道長……您找誰?”管理員站起身,語氣莫名地熟絡。
“請問,你知道蔣高明這個人嗎?”陸離的聲音平和。
“蔣高明?知道知道!就住三號樓那個!”管理員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同情和神秘:
“唉,說起來真是邪門!老蔣這人,老實巴交的一個工人,廠裡下班了還去開網約車補貼家用,多好的一個人啊!
可這半年不知道走了什麼背字,倒黴事一樁接一樁!”
他掰著手指頭數落:“先是工地幹活,好端端的腳手架鬆了,摔下來,腿骨折了;養好傷剛回去,開夜車又莫名其妙撞了護欄,車損人傷;
上個月,好好走在路上都能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擦破頭……
一次比一次重!他們家裏人啊,沒少操心,聽說請了好幾個‘大師’來看,錢花了不少,可屁用沒有!該倒黴還是倒黴!”
正說著,老物業目光瞥向小區門口,努了努嘴,聲音更低了:“喏,那就是他老婆孩子,看他老婆那著急忙慌的樣子,估計老蔣……
唉,這次怕是懸了,上次就已經夠嗆了……”
陸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麵容憔悴,眼帶淚痕的婦女,正拉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臉上寫滿不安的男孩,急匆匆地跑出單元門,伸手攔計程車。
陸離對中年物業員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多謝告知,他這次,應該會沒事的。”
中年物業物業一愣,剛想再問點什麼,卻見眼前一閃,那氣質獨特的道人已然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氣中隻留下一縷清冷的桃花香氣。
同時,一個淡然的聲音伴隨著陰風,吹到了他的耳邊:“今晚,你會做個好夢。”
中年物業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搖了搖頭,有些困惑地揉了揉太陽穴,隻是神情莫名地鬆弛了許多。
隨即他便將剛才的對話忘得一乾二淨,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機,繼續他之前無聊的刷屏。
小區門口,那對母子恰好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婦女拉開車門,和兒子一起坐進後座,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師傅,市人民醫院!快,麻煩快點!”
陸離的身影也自然而然地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位上,繫好了安全帶。
車內的三人卻對他毫無所覺。
司機見他們神色,知道情況緊急,二話不說,一腳油門駛出。
後座上,婦女顫抖著拿出手機,開始不斷地發資訊、打電話,聲音壓抑卻難掩絕望:“媽……高明他……他又出事了,車禍,在醫院搶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嗚,我們沒做過壞事啊,為什麼老是找上我們……”
她對著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旁邊的男孩緊緊抓著母親的手臂,小聲問:“媽,爸爸他……這次能好嗎?”
母親強忍著淚水,摟住兒子,喃喃安慰:“會的,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這話語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陸離靜靜聽著,目光望向車窗外擁堵的街道。
他心念一動,惑心鬼氣混合著桃花香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陽光照射下,甚至能看到零星虛幻的桃花瓣一閃而逝,散發出清冷的異香。
霎時間,車窗外原本因為十一假期而有些擁堵的道路,出現了一種奇異的“流暢”。
原本水泄不通的車流,總是恰到好處地在計程車前方,讓出一條狹窄卻通暢的通道。
司機看著導航上依舊顯示紅色的路段,又看看眼前莫名空出來的路,忍不住嘖嘖稱奇:“嘿!往常這節骨眼兒去醫院的路能堵死,今天居然這麼順?”
陸離維持著惑心鬼氣,影響著沿途每一個司機的潛意識,讓他們不自覺地偏轉方向,讓出路徑。
他心中感慨,桃紅夭這操縱感知、編織幻境的能力,用於影響普通人,效果出奇的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在母子二人焦急的期盼中,計程車竟比預想中快了一倍不止抵達醫院。
婦女匆忙掏出一張五十元鈔票塞給司機:“師傅,不用找了!”
拉著兒子就衝下了車。
陸離看了一眼計價器,又看了看那張鈔票,多出的錢,恰好覆蓋了他這一程的車費。
他搖頭笑了笑,自言自語說:“還行。”
隨即也下了車,關好車門。
那對母子一路小跑,詢問、尋找,最終氣喘籲籲地趕到重症監護室外,無力地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相擁著默默流。
陸離走到他們對麵的椅子坐下,平靜地開口道:“不用擔心。”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母子二人猛地一驚,這才發現對麵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道袍,氣質縹緲的年輕人!
他們這才恍惚記起,似乎從小區門口,到計程車,再到醫院……
他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身影一直跟著他們?!
他是人是鬼?!母子二人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充滿了驚恐。
陸離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佛光檀香拂過,奇異地撫平了他們心中的駭浪。
婦女強壓著恐懼,顫聲問:“這……這位師傅,您是……?”
“蔣高明最近很倒黴?”陸離直接問道。
母子二人找到了宣洩口,連連點頭帶著哭音說:“是,是啊!倒黴透了!”
“嗯……那從現在起,不會了。”
“真……真的嗎?爸爸……他這次真的能沒事?”男孩鼓起勇氣問道。
陸離麵前,一枚常人無法得見的鬼氣銅錢憑空浮現,滴溜溜旋轉後落地——正麵朝上。
陸離看了一眼銅錢,肯定地說道:“沒事。”
聽到這神秘人物如此篤定的回答,積壓已久的恐懼和委屈化作淚水洶湧而出,連連道謝:“謝謝!謝謝您!”
陸離坦然接受,補充道:“讓你們受苦的源頭,我已經解決了。”
“源頭?是誰?誰要害我們?”婦女急切地追問,臉上帶著憤怒。
陸離搖了搖頭:“你們不知道為好。你們……隻是比較倒黴而已。”
他並未解釋鴻運被借之事,有些真相,對普通人而言,知道反是負擔。
他起身,不再多言,推開了門,朝著重症監護室的裏麵走去。
在那裏,他看到了剛剛脫離危險,昏迷不醒的蔣高明。
一縷金色的鴻運之氣自陸離指尖引出,如同歸巢的倦鳥,緩緩融入蔣高明的眉心。
他臉上那層籠罩已久的淡黃晦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他會很“好運”的度過這次手術危險期。
做完這一切,陸離正準備離開,病房的門卻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個子嬌小的女醫生走了進來,正是芍藥。
她是來記錄術後情況的。
四目相對上了。
陸離眼中閃過驚訝,他的惑心鬼氣居然未能完全影響她?
芍藥在看到陸離的瞬間,瞳孔驟縮,她張嘴就要驚撥出聲,就要叫來保安或同事!
陸離心中一動,反應極快。
惑心鬼氣帶著桃花香瞬間將芍藥包裹!
“嗡!”
陸離口袋裏的“鑒知碎鏡”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滑出了一點邊緣。
一絲的鏡光,恰好反射到了芍藥的瞳孔上。
陸離皺眉,迅速將鏡片按回口袋深處。
他察覺到,惑心鬼氣與鑒知碎鏡的力量產生了聯動,居然將這個女醫生,直接扔進了她內心最恐懼、最不願麵對的場景之中。
而芍藥隻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病房、走廊、瞬間扭曲消失!
幻境變化間,這是……她家裏的祖傳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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