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城外的山神廟,陸離撐著【睚眥朱煞傘】,獨自走在返回秋水縣城的路上。
早晨的空氣清新,陽光透過傘麵在地麵投下陸離的影子,他的影子有點奇怪,那是睚眥猙獰咆哮的樣子,隻是那睚眥少了一臂。
他一邊走,一邊內視自身。
之前那濃鬱到引動天劫的晦氣,此刻已經變得極其淡薄。
看來,雖然自己強行“歸還”了十幾萬份鴻運,招致了恐怖的天劫,但那天劫在清算桃花仙的同時,似乎也將他之前因為強行轉化鴻運救人,特別是乾預顏安夢父母而背負的因果給一筆勾銷了。
現在,即便不使用儺婆薑青槐給的晦氣香,單憑他自身恢復過來的鬼氣,也足以輕鬆壓製這殘餘下來,已經很淡的晦氣了。
“這樣一來。”陸離念頭想著:“我可以乘坐公共交通了?我選擇應該不會再輕易波及無辜了吧?”
一直徒步苦行固然是一種修行,但有時效率確實太低。
可能缺了鴻運的人,就差那幾天而壞了事,上次那個叫譚映月的女人,不就是差點倒黴到要自殺了嗎?
想到這裏,他掏出了手機。
螢幕黯淡,電量已經見底,狀態列上閃爍著紅色的警告。
他照例先點開老周和老錢的微信,回復了他們日常的插科打諢和問候,報了個平安,然後纔看向其他訊息。
點開微信,紅色的未讀訊息提示不少。
最新的是剛加上的封逍遙,他的頭像是一條可愛的白色小蛇,他發來幾個搞怪的表情包。
表情包是一隻獨眼貓在狂風中淩亂,配文“報告寫吐了”,看來是在苦中作樂忙裏偷閑和自己打著招呼。
陸離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也回了幾個係統自帶的禮貌表情。
往下翻,是於月發來的訊息。
這個在中元節被他救下的白領上班,即使是文字,也給陸離一種有些焦急的感覺:
“陸大師,您在嗎?不好意思打擾您,我親戚朋友這邊好像又遇到點奇怪的事情,想請您幫忙看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訊息是幾個小時前發來的。
陸離回復道:“在,但我手機快沒電了。你先把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一下,我找到地方充電後聯絡你。”
再往下,是幾條祝福短訊。
來自蘇滿的父親、林雅的父親,還有那個鬼嬰林念安的母親……
內容都很簡單:
“陸大師,十一快樂!”
“真人,十一快樂,萬事如意!”
“陸大師,節日快樂,玲玲說想您了。”
十一?
陸離微微一怔,抬頭看了看秋高氣爽的天空,恍然間有種隔世之感。
這短短幾個月,自己遇到了很多事很多人了,也經歷了太多生死離別,感覺像是過去了幾年那麼漫長。
沒想到,才過去幾個月而已,竟然已經到了十一。
他也一一回復了“十一快樂”。
很快,老周和老錢的語音訊息就彈了回來,背景音嘈雜,老周的大嗓門傳來:“啥?十一假期還忙?
你那黑心女主播老闆也太不是東西了!法定節假日都不給放假啊?”
陸離無奈地打字回復:“就是節假日才忙,別人都放假在家看綜藝呢。”
又扯了幾句閑篇,手機螢幕猛地一黑,徹底沒電關機了。
在關機前的一瞬,他瞥見於月的聊天框狀態列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看來她正在組織語言描述情況。
“得先找個地方充電。”陸離收起手機,步入了略顯嘈雜的秋水縣城。
他周身那帶著桃花香氣的惑心鬼氣淡淡縈繞,讓他這個穿著破舊道袍、腰間別著拂塵、還撐著一把繪有猙獰睚眥圖案黑傘的古怪道士,完美地融入了人群背景板,沒有引起任何多餘的關注。
行走間,他心有所感,從懷中取出了那本在劫雷中受損的《白素衣》古籍。
封麵上的雷電焦痕依然明顯。
他輕輕翻開書頁,上麵那些承載著痛苦與懲罰的名字幽幽浮現。
他的目光落在“顏運良、汪露”這兩個個名字上。
他們是紅線鬼氣的饋贈者,被趕屍人胡青涯送回家,那金髮女孩顏安夢的父母。
之前這筆跡還有些模糊扭曲,代表著懲罰尚未完全降臨。
但此刻,這筆跡似乎清晰深刻了一些,有無形的力量正在將這個名字更牢固地烙印在書頁上。
這意味著,他們應得的報應,正在一步步變為現實。
當這個名字徹底清晰穩固之時,便是他們的魂魄被攝入書中,與古阿秀、以及其他被記錄者“作伴”的時候了。
陸離合上書,將其小心收好,臉上沒什麼表情,隻低聲自語了一句:“不是不報……”
緊接著,鬼氣與紅線纏繞,一個看似普通的稻草人出現在他手中。
這正是那個用來轉移災禍,讓顏安夢代為承受因果反噬的替身草人,
草人上麵還纏著一縷陸離自己的頭髮,封印著來自【花道人】的陰毒氣息。
陸離凝視了這稻草人幾秒,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隨後又將其收回。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頭,目光掃過街邊店鋪,最終落在了一個天橋下的手機維修兼賣配件的小攤上。
他需要買個充電寶,否則手機沒了電,很不方便,也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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