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的異響------------------------------------------，夏婉婉蜷縮在藤椅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把舊藤椅硬得像外婆年輕時烙的餅——而是因為頭頂那道若有若無、卻震得人心慌的呼嚕聲。“墨離”的黑貓。、緩慢、忽大忽小，像一台隨時會炸的老式拖拉機，突突突一陣，停一陣，再猛地捲土重來，震得她耳膜發顫。，仰頭盯著天花板，小聲抱怨：“你到底睡不睡啊……吵死了。”，頭頂的呼嚕聲猛地拔高。，直接變成大功率電風扇。——：吵你怎麼了？，換了個姿勢，把行李箱往腳邊踢了踢，閉上眼睛數羊。，兩隻羊，三隻羊……——。，渾身汗毛倒豎。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規律，像細小的爪子刮過木頭，又像什麼東西拖著腳步，從吧檯方向，一步一步，往樓梯口挪。
她僵在藤椅上，後背死死貼住椅背，連呼吸都不敢重。
“是老鼠……老房子有老鼠，正常……”
她拚命自我催眠，可心臟卻跳得快要衝破喉嚨。
那聲音，根本就不是老鼠。
緊接著，樓梯上傳來動靜。
不是人踩的沉重咚咚聲，而是極輕、極輕、像小糰子一級一級往上跳的聲音。
每跳一級，就停幾秒，彷彿在側耳聽她的呼吸。
夏婉婉呼吸驟停，縮成一團，把外婆的照片攥得發白，整個人裹成一隻瑟瑟發抖的社恐粽子。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外婆救命……”
她把能求的神仙全求了一遍，聲音抖得不成調。
那個聲音停在了樓梯口。
——死寂。
夏婉婉緊緊捂住嘴，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耳朵裡嗡嗡作響。
然後——
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飄了上來。
“唉，太膽小了。”
不是貓叫，不是風聲，是一道帶著無奈、愧疚、甚至一絲心疼的輕歎。
夏婉婉整個人愣住。
恐懼忽然像潮水般退去。
她想起小時候打雷，外婆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說：“婉婉不怕，雷公爺爺隻是在打呼嚕，比你爸的好聽多了。”
那時候，外婆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怕。
現在外婆不在了。
但她留下了一家店，一本筆記，一隻會歎氣、會打呼嚕、還會偷偷觀察她的黑貓。
夏婉婉深吸一口氣，慢慢坐直身子，看向樓梯口。
月光斜斜照進來，樓梯口空無一人。
可她低頭時，腳邊的地板上，靜靜躺著一張折了兩折的小紙條。
她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顆定時炸彈。
“……不會是恐怖片套路吧？開啟就尖叫？”
但好奇心壓過恐懼。
她用兩根手指捏起紙條，像捏著一隻燙手的老鼠，飛快甩到藤椅上，自己縮成一團，隻露出一雙眼睛。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蘸墨寫的，筆畫拖出細細的小尾巴，笨拙又可愛：
“燈滅了，我怕黑，你也是嗎？”
夏婉婉盯著那行字，足足愣了五秒。
然後——
噗嗤。
她冇忍住，笑出了聲。
一隻名字叫“墨離”、帶著“夜”字的黑貓，居然……怕黑？
這是什麼絕世反差萌？
她忽然想起外婆筆記裡那句：“它們怕黑，店裡的燈不用關。”
原來，是真的。
夏婉婉把紙條小心摺好，塞進外婆照片後麵，深吸一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口，聲音細若蚊蚋：
“……我也怕黑。”
話音落下。
樓下傳來一聲極輕、極軟的——
“喵。”
像是在說：嗯，知道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往吧檯方向去的。
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
幾秒鐘後——
啪嗒。
開關被按下。
暖黃的燈光從樓梯口漫上來，溫柔地鋪滿整段台階，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一直延伸到她腳邊。
夏婉婉低頭看著那道光，眨了眨眼。
那隻貓，是去開燈了。
她重新縮回藤椅，把行李箱拉到腳邊當腳踏，外婆的照片貼在胸口。
頭頂的呼嚕聲又響了。
這次不再是拖拉機，而是一隻貓安安心心打盹的聲音，低沉、柔軟、安穩，像一首跑調卻溫柔的搖籃曲。
夏婉婉閉上眼，嘴角輕輕彎起。
“外婆，”她在心裡悄悄說，
“你的貓，不是可愛。”
“是溫柔。”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過老巷屋簷，灑下一地銀霜。
晚星咖啡館的燈，亮了一整夜。
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守著兩個怕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