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我們來的挺早。”
山稔與柏木在請帖標注的位置坐下，翻看上麵擺放著的手冊。
裏麵記載著本次拍賣當中會出現的寶可夢和其他物品——寶可夢居然隻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譬如某冠軍的簽名照、衣服，某頂級訓練家的寶可夢培育心得，某頂尖協調訓練家的華麗大賽技巧，某頂級飼育家的入門請帖。
除此以外，甚至還包括其它地區的珠寶或古董。
“這拍賣會沒有主題的麽？”柏木有些奇怪，通常的拍賣會都有主題，要麽隻賣寶可夢要麽隻賣一些珠寶什麽的。
結果這裏是混著來的。
“主題？當然有。”山稔笑了一聲，指著手冊上的東西道：“上麵所有的東西，十有**來路都不正，寶可夢也好，古董珠寶也罷，不是偷的就是搶的。所以這場拍賣會實際上是小偷強盜們的銷贓會。”
柏木愣住了，轉而看向對方時表情有些驚疑不定。
山稔則像沒發現他的臉色一樣，繼續道：“地下城好啊，把肮髒和罪惡全部收起來了，讓外麵的人看不見，就算看到了也沒辦法管。
“一些不方便出麵的商人和政要靠白手套來這裏購入他們想要的東西，就算到時候白手套被抓了，他們也隻需要把證明自己不知情，獲取善意第三人的位置就能繼續逍遙法外。”
“但這種招數不是每次都有用的吧？”柏木出聲道：“除非有人故意放他們一馬。”
山稔轉頭看了他一眼，“當然。隻是久居高位的人奉承話聽多了，裝傻的手下見多了，就覺得誰都是傻子，腳踩雲端去當神了，和周遭人不是物種了。這樣的人……嗬嗬。”
冷笑聲讓柏木心中思索。
他感覺這位意有所指，而跟他說這番話似乎抱有某種試探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說到底，山稔明明知道這裏都是贓物，為什麽還會帶他來拍賣會上購買寶可夢？
期待的情緒稍稍冷卻，他又看向手冊裏的諸多寶可夢，陷入思索。
然而不等他發問。
對方便道：“如果對這裏的東西沒興趣，趁拍賣會沒開始，迴去也無所謂。”
“嗯？沒關係嗎？”
“當然沒關係，我也隻是來露個臉，證明自己到過場，給某些人一個麵子。”
“……那走吧。”
柏木不無遺憾地說道，盡管上麵的東西很誘人，但對來路不明的寶可夢實在是敬謝不敏。
剛準備起身。
忽地。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間。”
山稔緩步起身，歉意一笑，帶著胡地走出大廳。
柏木注視著其背影，心中有些詫異對方上洗手間還帶寶可夢，轉而又四下看了看，放棄了一起去的想法。
雖然前世在學校裏組團上廁所很常見，可目前兩人還沒熟到那個地步，太過僭越不好。
“贓物啊……”
閑來無事，他再度看向手冊。
上麵所標注的寶可夢就像前世的貓狗評級比賽一樣，講外貌講出身講血統，與之相比戰鬥水平和等級反而是其次。
譬如其中的一隻大奶罐，上麵標注和城都滿金市道館館主小茜的大奶罐是一個母親。
還有什麽四天王的寶可夢的後代，某個柏木不認識，但好像特別有名的頂級訓練家的寶可夢後代等等。
拋開這些東西的真實性不談，至少展露出來的照片裏樣貌確實非同一般。
跟當初置身於鐵籠中情緒極度不振，外表亂糟糟幾乎沒打理過的吉利蛋有著極大的區別——
而在這其中。
他認為最有可能是線索指向寶可夢的有三個。
第一個，是一群共六隻批量售賣的單首龍，上麵標注它們來自合眾的龍之鄉，即黑白女冠軍艾莉絲的故鄉。
第二個，是據說被加勒爾拳關競技場的道館館主，號稱龍之風暴的奇巴納培育過的鋁鋼龍，和他現在使用的那隻有血緣關係。
第三個，是阿羅拉地區霸主杖尾鱗甲龍的後裔，三隻萌萌噠的心鱗寶。
然而三種的價格居然都差不多，六隻單首龍起步價兩千萬，鋁鋼龍起步價一千五百萬，心鱗寶起步價三千萬！
把噱頭拉到了極致。
為什麽心鱗寶特別貴？
因為上麵宣傳的是有概率將它們培育出堪比霸主的體型，甚至出現霸主氣場也有可能——
做你的美夢，虛假宣傳到這種地步。
霸主氣場可不是靠血裔來流傳的。
柏木很清楚這純屬無稽之談，但比起那些，更值得關注的地方在於線索究竟指向哪個，亦或者哪個都不是？
說實話。
知道它們的來曆不正常之後，他就沒剩購買的**了，寧可出去找一家正常點的寶可夢售賣店——地下城黑店很多，可正常進口到歐雷地區的寶可夢也不少。
“算了。”
柏木搖搖頭，緩步起身準備去上衛生間。
山稔離開已有十多分鍾，假如他沒把自己丟在這兒的話，應該是在搞大動作，亦或者正與什麽人攀談中。
這位在黃鐵鎮內頗為有名，遇上想與其結交的人並不奇怪。
——
順著侍者的指引，一路走到衛生間。
柏木卻並未能在沿途遇到山稔，坐坑的隔間各個敞開著，不見山稔的蹤影。
先走人了？
感覺以山稔的人品不至於一聲不吭就丟下他跑了。
他飛快地解決完衛生問題，洗手時突然瞧見有個戴著頭巾，用防沙麵巾遮住半張臉的男人湊了過來，開啟水龍頭後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流星之裏？煙墨市？神和鎮？”
“呃……”
“不管你從哪裏來，盡快遠離這裏，一旦出事我沒辦法兼顧到你的安全。還有牌子收好，別明目張膽地亮出來。”
“……”
柏木沒有迴話，眼角餘光瞄見對方緊盯著自己腰間的木牌，不由得心中一顫，意識到等待多日的線索來了。
未曾想那人說完這些話後便扭頭走人。
他琢磨了一下，掏出精靈球在手裏握著快步追上去，結果沒走兩步就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嘖！你這小鬼怎麽不聽勸呢？”
男人煩躁地摸了摸腦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抓起了他的胳膊，“跟我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柏木不動聲色地任由對方拽著自己，趁此機會仔細觀察對方的樣貌。
雖說臉被麵紗遮住，但通過體態、聲音與暴露出的麵板等種種要素，他猜測此人的年紀多半也沒多大，極可能隻有二十來歲。
而當兩人到來一個拐角，對方掀起麵紗時。
單從外貌上看，柏木的猜測似乎得到證實了。
“你從哪裏聽到的訊息？碰巧？我跟你說這裏的人很危險。他們不像咱們以前遇到的壞蛋一樣，會手下留情，是真有可能死人的！”
男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柏木見其一臉焦急，沉思數秒後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啊？”
男人愣了一下，眉頭深深地皺起，“我誤會……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裏在賣什麽東西。”
“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但很遺憾我是黃鐵鎮土生土長的居民。”
柏木搖搖頭。
男人的臉色迅速發生了變化，一把抓住了他腰間的牌子，“這牌子你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