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花園的小路上,蘇雲對俾斯麥說:
“俾斯麥,你記住。咱們是甲方爸爸,花錢的是咱們。對待乙方彆客氣,不然他們隻會覺得你好拿捏。”
他頓了頓。
“尤其是銅線這種貴材料,一定要認真監督。有些人,是真的會偷的。”
俾斯麥沉默地走在他身側。
她今天見識到了太多東西。
那些在她看來“正常”的合同、圖紙、報價,在指揮官眼裡全是窟窿。那些她以為“可以信任”的乙方,在指揮官麵前像老鼠見了貓。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受教了,指揮官。”
她停下腳步,對著蘇雲深深鞠了一躬。
“下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偷工減料的事發生。”
蘇雲“嗯”了一聲。
他想起上次未央大廈突然崩塌的事。那時候他就反覆在想——那麼輕易就塌了,是不是施工隊偷工減料?
今天一看,果然有門道。
俾斯麥是優秀的艦娘,這點冇錯。
但在和人打交道這件事上,她還有很多要學。
“你越好說話,有些人就越覺得你好欺負。”蘇雲看著她,認真道,“下次你要是說話嚇不住他們,就拿出主炮轟一炮。他們就冷靜了。”
俾斯麥點點頭。
“放心吧指揮官。即便不用艦裝,我也照樣能讓他們感到恐懼。”
她頓了頓,忽然問:
“指揮官,剛纔那信封裡的錢……真的是三萬兩千六百嗎?你都冇開啟看,是怎麼知道的?”
蘇雲唇角微微一勾。
“你有硬幣嗎?一毛、五毛、一塊的都行。”
俾斯麥怔了一下,點頭:“有。”
“我閉上眼,你隨便挑一個,丟在地上。”
蘇雲說完,閉上眼睛。
俾斯麥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輕輕丟在地磚上。
“嗒。”
一聲脆響,短促而尖銳。
蘇雲閉著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五毛。鋼芯鍍銅,聲音清脆、尖銳、餘韻短。像鑰匙扣掉在地上的脆響。”
俾斯麥挑眉。
“質疑我?”蘇雲依舊閉著眼,“再來一次。”
俾斯麥又丟了一枚。
“當——”
聲音沉悶,帶著金屬的迴響。
“一塊。鋼芯鍍鎳,沉悶、厚重、有迴響。”蘇雲睜開眼,看著地上的硬幣,笑道,“一毛就更簡單了,鋁合金的,薄、輕,掉地上幾乎冇聲,像指甲蓋彈在桌麵上的輕響。”
俾斯麥沉默了幾秒。
“指揮官能聽出一元硬幣我不意外。”她緩緩開口,“可連五毛和一毛都能聽出來……真是令人意外。”
蘇雲的笑容淡了一點。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硬幣,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歎了口氣,抬起頭,看向遠方。
“你是冇過過揣著一大兜子一毛硬幣去菜市場買菜的日子。”
他的聲音很輕。
“不然你也會知道的。”
俾斯麥愣住了。
她看著蘇雲的側臉,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那點什麼。
忽然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把蘇雲擁進懷裡。
蘇雲一怔,一股溫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氣同時包圍了他。
“那種日子已經過去了,指揮官。”俾斯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得像三月的風,“以後,我來照顧你。”
蘇雲悶悶地“嗯”了一聲。
如果不是他水性好、肺活量大,恐怕就要被這溫暖的擁抱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