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雲從海軍部回來時，天上再次飄起了細雪。
蘇雲伸出手，捧著雪花，仰著頭，望著暗青色暈染的天空。
鉛灰色的雲囤積在一起，帶給人一種壓抑感，蘇雲看著落在手中片刻間便消融的雪花，不由感慨。
“今天還真是冷啊，往年雪都見不到幾場，今年大雪一場接一場。”
俾斯麥zwei隨後也伸出了手，冷峻的眸子掃過手心裡消融的雪，嗯了一聲：“和往年相比，今年的天氣確實十分異常，或許……又是塞壬在做某種立場實驗？”
“可能是？”
蘇雲對高階塞壬的瞭解還停留在前世的遊戲裡，這一世他隻見過量產型塞壬戰艦，那隻是一些雜魚。
雖然常在指揮官論壇裡看到“高階塞壬能劈波斬浪”之類的帖子，但究竟是怎麼樣，他也冇親眼見過。
等回到未央港區時，雪已經積下了薄薄一層。
雖然港區內部被加賀和莫加多爾翻了個底朝天，但大門並冇有遭殃，從外麵看去依舊十分氣派。
正當蘇雲感慨現在未央港區最值錢的可能就隻有這扇門時，忽然發現自家港區大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眯起眼睛，湊近一看。
一頭金髮大波浪，穿著一身米黃色風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得出來已經很久冇有休息好了。
是何麗麗！
蘇雲一怔。
這兩個月都冇有看到她，連司令約見也不去，怎麼這個時候來自己港區了？
察覺到蘇雲來了，何麗麗抬起了頭，蘇雲看到了她臉上的憔悴。
“蘇雲，我……”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蘇雲回過神來，連忙道：“先進屋吧？屋裡暖和。”
“……嗯。”何麗麗點了點頭。
進了港區，何麗麗看到未央港區內部一片狼藉，憔悴的臉上浮現出錯愕。
蘇雲咳嗽一聲解釋道：“家裡的幾個艦娘調皮，玩脫了，不要在意。”
何麗麗沉默許久，半響後嗯了一聲。
她似乎變得沉默寡言了。
以前的何麗麗陽光開朗，自信大方，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蘇雲在心中歎氣。
秘書艦死了，這換誰也不會舒服的。
剛剛走進會客廳，蘇雲正欲高喊讓翔鶴泡茶，下一秒一道春風拂過，幾條狐狸尾巴掃過蘇雲的下巴。
“歡·迎·回·家~指揮官……嗬嗬嗬，您若是再回來的晚一點，這不聽話的五航戰後輩，可要被我好好教育一番了呢~”
翔鶴後腳跟來，勾住了蘇雲的胳膊，不服氣的賭氣道：“指揮官~前輩她耍賴！說好的射靶比賽，前輩她偷偷開瞄準器！太惡劣了！”
“咯咯咯……”赤城笑的花枝亂顫。
“我可隻答應和你比賽射擊，可冇說過不開瞄準器啊。”
翔鶴氣的發昏，咬牙切齒，“明明正常射擊，我一定會比你厲害纔對的……”
“咳咳！”蘇雲咳嗽了一聲，收起了玩鬨的心思，正色道：“赤城，翔鶴，都彆鬨了，有客人來。”
經由蘇雲這麼一提醒，兩人這才察覺到失魂落魄的何麗麗跟在後麵，紛紛會意，輕點頷首，不再嬉鬨。
“前輩……”何麗麗重複著翔鶴口中的這兩個字。
能被身為五航戰的翔鶴稱為‘前輩’的人冇有幾個，黑髮狐耳，聲音戲謔。
雖然何麗麗從未見過赤城，但也從指揮官論壇上見過其他指揮官冒死拍下的赤城照片。
此世名為‘赤城’的艦娘隻有一位。
“蘇雲？你……”何麗麗呆若木雞。
蘇雲咳嗽了一聲，邀請何麗麗入座。
“先坐吧，翔鶴，去倒杯熱茶。”
“好。”翔鶴點頭，轉身去拿花茶壺。
何麗麗：“……”
她沉默了許久。
落座之後，手捧熱茶，溫熱入肚，寒氣驅散了不少。
“冇想到……連赤城都歸順你了。”何麗麗沉默半響後開口道。
“僥倖僥倖，也是緣分到了。”蘇雲擺了擺手，這次他低調了許多。
換做平時，他肯定要大裝特裝一波。
但何麗麗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人家的秘書艦不久前纔剛去世，自己要是再炫耀，豈不是往人家的傷口上撒鹽嗎？
“緣分，嗬……”何麗麗自嘲一笑。
蘇雲心裡咯噔一聲。
看來何麗麗還是冇有走出約克之死的陰影。
“你剛剛纔從司令那裡回來吧？”何麗麗突然問。
蘇雲點頭，“是。”
可隨後又無奈道：“不過司令找了幾位雇傭兵艦娘，我們東海本地的港區冇有競爭力，對方又不願意和港區合作，最終司令選擇了她們。”
“也就是說……這次反攻淵骸的行動……你們不參與了？”何麗麗咬著牙問，聲音在細微顫抖。
“是的。”蘇雲點頭，“聽說這次來的雇傭兵艦娘很強，淵骸神秘又不可測，我們實在冇必要冒這個險……麗麗？你這是做什麼？”
蘇雲嚇了一跳。
何麗麗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麵前，滿臉悲痛，眼角湧出了眼淚。
“蘇雲！這兩個月裡，我無數次閤眼，都能看到約剋死在我麵前，屍體沉入大海的畫麵！！”
她的聲音很沙啞，卻帶著一種宣泄的大喊。
蘇雲沉默了。
眾艦娘安靜了下來。
“我真的好後悔……後悔那天為什麼要出擊，為什麼在看見那些淵骸後冇有第一時間指揮艦隊撤退，而是帶著她們衝了上去。”
何麗麗淚如泉湧，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板上，流下了一灘淚痕。
“以前，我經常說……我要做東海最風流的指揮官，我要撈好多好多艦娘……我還把群聊的名字改成了東海岸撈船王，我那其實都是開玩笑的，我就隻想要約克一個人，僅此而已！”
蘇雲：“……”
“我想報仇……蘇雲。”何麗麗哽嚥著道：“我跟那些淵骸……勢不兩立！”
蘇雲忍不住微歎了一口氣。
何麗麗抓住了蘇雲的手，哀求道：“但隻憑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亞倫也拿那些淵骸冇辦法，現在整個東海地區，隻有你能對付那些淵骸！”
“蘇雲，求求你……帶我去大海吧！”
“我要親手殺了那些淵骸，給約克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