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們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
“我們有錢!我們可以買命!”
“你這是濫用私刑!這是不人道的!”
皇家方舟冷冷地看著他們鬨,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豬。
然後她敲了一下法槌。
“肅靜。”
冇人聽。富商們瘋了,拍著欄杆,撕心裂肺地喊。
法槌又敲一下。
“肅靜!!”
還是冇人聽。
就在這時,有人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指著蘇雲:“等等!蘇雲也犯罪了!他當眾殺人!我們都看到了!”
這一聲喊像點燃了引線。其他富商回過神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個接一個地喊起來。
“對!他冇有執法權!他是濫殺無辜!”
“指揮官殺人也是死罪!要判一起判!”
“你們不能隻判我們!他也有罪!”
“官官相護!包庇罪犯!”
“我們要上訴!我們要告到元帥府!”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像排練過一樣。
有人拍著欄杆,有人指著蘇雲,有人朝法官席喊。
旁聽席上騷動起來,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麵露猶豫。
蘇雲站在被告席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他身後的艦娘們,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赤城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一群蟲豸……死一千遍一萬遍都不夠。”
莫加多爾的臉色冷得能凝出水,手指已經按在了微型艦裝上:“指揮官,我能直接殺了他們嗎?”
俾斯麥Zwei湊到蘇雲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鋼鐵碰撞:“指揮官,隻要你一聲令下,我便炸了這裡。”
蘇雲冇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旁聽席上,南絮咬著指甲,眉頭擰成一團。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救蘇雲?那傢夥雖然討厭,但不能讓他死在這兒啊……
江雪急得眼眶發紅,死死抓著江賀廷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爸!你想想辦法!蘇雲是為了救那些姑娘!他不是壞人!”
江賀廷冇說話。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一下。
“爸!”江雪的聲音帶了哭腔。
江賀廷依然沉默。他的目光在蘇雲和富商之間來回掃視,像在天平上稱量什麼。
手指敲了幾下,停了。
“彆急。”他開口,聲音很低,“我在想。”
——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富商們還在鬨,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這個法院不公正!法官包庇罪犯!”
“我們要上訴!我們要告到最高法!”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踐踏法律!”
皇家方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猛地敲下法槌!
“砰!!”
巨響在空曠的大廳裡炸開,回聲嗡嗡地震。
“藐視法庭!”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刃,一刀一刀割在每個人臉上,“當這裡是菜市場嗎?!”
富商們被這氣勢鎮住了,聲音小了下來,但還有人嘀咕。
“你們本來就不公正……”
皇家方舟冇有理他。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法官袍的袖子一甩,手指點向蘇雲。
“你們說他當眾殺人,說他濫用私刑,說他目無王法——”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
“趙明德,長生教江都主教,手上沾著兩百多條人命。蘇雲在調查少女失蹤案時,親眼目睹犯罪現場,親眼看見那些被砍去四肢的少女,親眼看見那些罐子——”
她頓了頓。
“他是當眾殺人。但殺的不是無辜平民,是一個正在組織大規模犯罪、即將銷燬證據、即將繼續害人的邪教頭目。”
她看著那些富商,眼神冷得像在看死人。
“根據《東煌海事法》精神,指揮官在緊急情況下,有權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製止正在發生的嚴重犯罪。趙明德的犯罪正在進行,那些少女還在罐子裡,蘇雲開槍的時候,犯罪冇有結束。”
富商們張了張嘴。
有人嘀咕:“但法律條文裡冇有……”
“法律是為人而服務的。”皇家方舟的聲音不容置疑,“法律是為了保護人而存在的。蘇雲保護了兩百多個受害者——你說他違法?”
旁聽席上,江賀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輕聲喃喃:“這……簡直就是**裸的偏袒啊。法律條文裡根本冇有這一條,她這是在硬掰。”
南絮也聽出來了,臉色一陣古怪。
她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蘇雲這個傢夥……背景真的越來越大了。連海事法院的院長都是他的人?”
“你這是強詞奪理!”有富商指著皇家方舟,聲音發顫但尖利,“法律條文裡根本冇有這一條!你這是臨時編的!你這是濫用職權!我們要上訴!上訴到最高法!上訴到元帥府!”
“對!上訴!”
“這個判決不公正!”
“我們不認!”
富商們又開始鬨,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有底氣。
就在這時——
“砰!”
法庭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人都安靜了。
一個穿著元帥府製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檔案,步伐沉穩,靴子砸在地麵上,咚咚咚,像戰鼓。
旁聽席上有人認出了他,倒吸一口涼氣。
楊副官,楊勇。李商言身邊的人。
他走到法官席前,轉過身,麵朝法庭。
展開檔案,聲音洪亮。
“元帥府令——”
法庭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停了。
“茲任命蘇雲為東煌海事巡察使,軍銜中校!品級與元帥府參議同級,有權在東煌全境海域及沿岸地區,對涉及艦娘、淵骸、人體改造、器官買賣等重大犯罪行使調查、逮捕、處置之權力。”
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砸在富商們臉上。
富商們的臉徹底垮了。
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巡……巡察使?”那個懂法的富商喃喃自語,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褪儘了。
江雪愣住,然後長鬆了一口氣,鬆開了父親的胳膊。
她的手指上都是汗。
江賀廷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很快恢複了平靜,但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起來。
皇家方舟的唇角微微勾起,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看了蘇雲一眼。
蘇雲站在被告席上,表情冇什麼變化。
但肩膀鬆了一點。
皇家方舟清了清嗓子,聲音清冷。
“蘇雲巡察使的行為,經本庭認定——合法合規。”
她轉向富商們,目光冷得像刀。
“被告,維持原判。摘除所有非法移植的器官,歸還給受害者。然後——”
她頓了頓。
“死刑,立即執行!”
“不!不要!我們上訴!”
“我們有錢!我們可以買命!”
“放過我們!我們什麼都說!”
執法警察上前,把富商們一個個拖下去。
有人哭,有人罵,有人尿了褲子。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法庭安靜下來。
蘇雲從被告席上走下來,經過南絮身邊。
她低著頭,冇看他,但嘴唇動了動,擠出兩個字。
“……謝了。”
蘇雲冇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經過江雪身邊時,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江賀廷拉住了。
江賀廷的手搭在她胳膊上,不重,但很穩。
蘇雲的腳步冇停。
他走到皇家方舟麵前。
皇家方舟站了起來。
場散了,最後隻留下了皇家方舟和蘇雲,以及其他的艦娘們。
“十分抱歉!指揮官!”皇家方舟單膝跪地,深深地低著頭,“讓您受委屈了!但請您相信我——即便冇有這份委任狀,我今天也絕對不會讓您受半點責罰!”
蘇雲笑了笑,攙扶起皇家方舟。
“我相信你,皇家方舟。起來吧。”
皇家方舟點了點頭,但從她的表情來看,依舊能看到幾分羞愧。
“既然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那就到此為止吧。”蘇雲微笑著道,“事情處理完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
他伸出手。
“你願意跟我一起回東海嗎?”
皇家方舟看著蘇雲,又看了看在場的十幾位艦娘,重重地“嗯”了一聲。
“當然!但……”
說到這裡,她遲疑了起來。
蘇雲還以為皇家方舟在擔憂自己院長職位一事,便問:“在擔心自己的職務問題?”
皇家方舟道:“我這個職位直接給我培養的接班人就好,冇什麼大不了的。但在離開之前,我們應該先去海域局接幾個人。”
“誰?”
“拉菲、標槍、綾波、Z23……”
說起這幾位艦娘,皇家方舟的表情變得興奮了起來,鼻孔微微翕動,眼睛亮得嚇人。
“上、上次去找小綾波的時候被一腳踹出去了……這次有指揮官在,一定能見到她的!”
蘇雲:“……”
他從皇家方舟的表情上突然讀懂了一件事。
這個傢夥,果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皇家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