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之全憑經驗和一股狠勁,一麵護住要害,一麵不斷調整叉尖方向,試圖捕捉那飛速衝撞的灰影。
獵叉成了他唯一的屏障和武器,每一次格擋和突刺都攪動得水流翻滾。好在,獵叉和他,都綁了安全繩。
冰冷的河水不斷帶走他的體溫和力量,肺部也開始感覺到燃燒般的壓力——他憋的一口氣快耗儘了!
就在他又一次格開魚吻,體力即將不支的瞬間,那凶悍的大魚似乎找到了破綻,猛地加速,不再是撞擊撕咬,而是用它堅硬如盾牌的碩大魚頭,狠狠撞向程硯之的小腹!
程硯之被撞得在水下失衡翻滾,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爆發!
在水流翻滾視野模糊的剎那,他看到那碩大的魚頭正好出現在自己叉尖正前方!
來不及細想,雙臂肌肉賁張,憑著直覺和最後的氣力,將全身的重量和水下的衝力壓向叉柄,用儘全力猛地一個前刺!
「噗嗤!」
一股渾厚的阻力從叉柄傳來,接著是巨大的掙紮之力!
中了!
「你個小東西,看你還囂張?」
叉尖深深陷入了大魚頭部後方靠近脊背的豐厚肌肉裡!
那魚吃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力量,瘋狂地扭動身軀試圖掙脫,尾巴攪起巨大的漩渦和水花!
程硯之死死握住叉柄,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拖拽力帶得在水中翻滾晃動。
他清晰地感受到叉身在那滑膩、緊繃的魚肉中滑動!
冇有倒刺!隨時可能滑脫!
一旦脫叉,受傷暴怒的大魚後果不堪設想!
危險!
肺部的空氣已耗儘,急需換氣!腰間和叉上的繩索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危急關頭,程硯之頭腦反而異常清晰。他冇有和巨魚的蠻力硬抗,也冇有立刻拔叉(那隻會讓傷口撕裂更容易脫鉤)。
他強忍著缺氧的眩暈和冰冷的侵蝕,奮力保持清醒,順著巨魚扭動的勢頭,雙手死死扣住叉柄下壓並小幅旋轉!
同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上蹬腿!
「咕嚕嚕……」一串氣泡從他口鼻湧出。
借著這股下壓旋轉帶來的摩擦力,加上繩索的牽拉,他終於開始緩慢地向上移動——連帶著那頭還在瘋狂掙紮、想要把他拖入河底黑暗深淵的大魚!
繩索繃得筆直,水麵上的雙胞胎姐妹早已察覺到異樣,冰洞下的激烈水花和晃動不止的繩索讓她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程哥哥!」阿麗娜急得聲音發顫。
「魚!是魚!好大的魚在下麵!」尤利婭眼尖,看到了水麵下翻滾的暗影,驚叫道。
她們撲到木棒邊,一人一頭,抬起粗大的棒子,往外麵拉。
她們很聰明,直接抬槓子比抓繩子方便,且更容易使力。
魚不魚的其實不重要,在她們心中,程哥哥的安全最重要。
在雙胞胎妹子的用力下,終於,水花四濺中,一個銀灰色的龐然大物被頂出了水麵!
隻見一條體長足有八十多公分、渾身佈滿青灰色斑點、體型粗壯紡錘形的凶魚,像一枚被水神拒絕的銀灰色炮彈,「啪嗒」一聲,被巨大的力量甩脫了獵叉的尖端(滑脫是必然),重重地摔在冰窟窿旁邊的厚厚積雪上,劇烈地彈動了幾下,沾滿了潔白的雪粒!
而與此同時,程硯之也浮出了水麵,脫離了危險,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雙胞胎妹子驚訝並興奮。
「我的薩滿之神啊!這……這……好大一條狗魚!」
「白斑狗魚!它剛纔在水下襲擊你嗎小程哥哥?!天吶!你把它釣上來了……啊不,是叉上來的?太厲害了!」
「小程哥哥你太會捉魚了!」阿麗娜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關切與心折,早已回到冰窟窿旁,伸手去拉程硯之。
尤利婭則負責拖那條魚,拖著魚尾,拽遠一些,免得又逃了:「小程哥哥,冰釣你會,魚叉也能乾上來這麼大的傢夥,你簡直是雪原上的英雄呢!」
「運氣好……它自己……撞上來的。」程硯之在阿麗娜的幫助下,已經順利上岸了,他筋疲力竭,劇烈喘息著,聲音因寒冷而略微有些發顫。
主要是上來之後,比水底下冷,零下幾十度,寒風刺骨,若不是他先天雪原病體,喜冷不喜熱,估計都承受不住。
阿麗娜和尤利婭拿起之前準備的乾毛巾還有脫下來的衣服,給他擦身體,穿衣服。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程硯之連忙推拒,主要是雙胞胎妹子在邊上弄來弄去,下麵都有反應了。
尷尬。
「哈哈,那你快點,免得凍壞哦。」
「是呢,今天你怎麼也不帶睡袋?」
兩人盈盈笑著,轉過了身去。心說小程哥哥真是正人君子,要是其他男人,早就耍流氓了。
程硯之心說,我一個人,之前都是在曠野裡飛快換裝的。
他抓緊速度,飛快脫下泳褲,麻利擦乾,穿衣服,凍得是哆哆嗦嗦。
雖然他喜冷,但太冷也吃不消,也就是中國古代哲學思想裡的「過猶不及」。
程硯之琢磨著,要不在這冰窟窿周圍蓋一個大的雪屋,這樣不僅能減緩冰窟窿上凍的速度,還能遮風擋雪,每次換衣服也方便。
穿好之後,將自己的這個主意一說,阿麗娜和尤利婭立刻讚同,都不需要程硯之主動開口,兩人就幫他蓋了起來。
這,這……
程硯之心說古代有紅袖添香,自己這分毫不差啊。
兩個妹子很能乾,加上程硯之休息片刻之後也加入了進去,大約半個小時,一座雪屋的雛形便拔地而起。
又過了二十來分鐘,精緻的雪屋便竣工了。
當然,留出了一個較大的門,背風的,方便程硯之進出,另外,萬一再叉到大魚或者釣到大魚,也方便甩出去。
「走,回去烤火,吃午餐!」
雙胞胎妹子出瞭如此大力,程硯之自然要招待她們。
回到小屋之後,讓兩個妹子在床上玩手機,看之前下載好的片子,他就開始鼓搗生魚片,生鹿肉片。
同時,烤上了黑列巴,又煮了一大壺白樺茸茶。
今天天氣不錯,居然難得出太陽了,程硯之趕緊將摺疊太陽能板拿到外麵,對著陽光支棱起來。
雪後初晴,冰冽而清爽,屋內兩個妹子香香的,是天然的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