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瑰麗的極光並未持續多久,也就大約四十分鐘,漸漸消散了。
極光散去之後,天氣開始變得惡劣,風更大了。
在走回河畔營地的路上,迎麵一股打著旋兒、裹著雪粒的寒風嗆得大家眯起了眼。
酋長大叔伸出粗糙的大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仔細感受著風力和濕度,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形成深深的溝壑:「這風頭轉得不對,估計有暴風雪,我們也需要建造雪屋。」
「確實要建造雪屋,還要建造十分結實的那種方能扛住暴風雪。」老格利高裡深以為然。他們在雪原上生活了一輩子,早已學會了看天識氣候的本領。
回去之後,眾人合力,人多力量大,短短時間,冒著風雪,便起了三座雪屋,加上原來阿麗娜和尤利婭那座,就是四座,他們八個人,剛好兩人一座。
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一座,維克多和托裡克一座,程硯之和帕維爾一座,阿麗娜和尤利婭一座。
五條獵犬則躲在原來的熊皮帳篷裡,這座帳篷也進行了加固,邊上則放著兩張裝滿物資的大雪橇。
暴風雪來臨,這一晚,是阿麗娜和尤利婭輪流守夜。
等到天亮時,他們都快被埋進了雪裡,幸虧雪屋結實,給扛住了。
清晨,程硯之照例要去冰泳。
阿麗娜和尤利婭姐妹倆臉上還帶著守夜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尤利婭忍不住小聲說道:「小程哥哥,這天寒地凍的,要不……下次再補上?」
她的鹿皮手套攥在一起,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關心與擔憂。嗯,還有心疼,暴風雪還冇怎麼停歇呢,這泳非得遊不可嗎?
程硯之目光堅定,搓了搓凍得發紅的臉頰,展顏一笑說道:「不能落下。哪怕是下刀子,我也要去遊。這是治病,輔助療法,不是愛好。」
就跟吃藥一樣,萬一落下一次,病情惡化了怎麼辦?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自然要做到最好。
這叫自律。
反正,程硯之從小吃過學習的苦,從小捲到大,養成了刻苦、勤奮和自律的好習慣,這才由小鎮做題家考上名校。
浙省高考太捲了,693分考不上清北,683分無緣復交。不對自己壓榨到極致,真上不了。
可以說,刻苦、勤奮和自律烙印進了骨子裡,習慣成自然。哪怕現在程硯之躺平了,在很多細節方麵仍然很堅持。
比如寒泉浸泡,比如做自媒體。
條件都很艱苦。上傳個視訊還要跑小鎮上蹭WiFi,一般人早放棄了。
所以,在程硯之看來,這壓根冇什麼,基操而已,但是阿麗娜、尤利婭、托裡克等人肅然起敬,欽佩不已。
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也流露出讚嘆的眼神。
帕維爾卻有些冇心冇肺,扛起鐵釺說道:「小程可是『河神的寵兒』,這點雪算什麼?走走走,我幫你去打洞。」
維克多和托裡克也都二話不說,抄起傢夥什,動作麻利地就奔向昨晚記憶中被暴雪徹底覆蓋的冰窟窿位置。
舊窟打新洞更加容易。
「謝謝啦。」程硯之高聲說道,自然緊跟而上。
阿麗娜和尤利婭也連忙拿著睡袋跟了上去,裡麵還有秋衣秋褲之類。
冰封河麵上的雪層又增厚了許多,足有半人深,看似鬆軟,底下的冰水混合物卻早已重新凍結。
找不到?不存在的。他們昨晚離開的時候,做了標記。
很快,頂著寒風,挖掘聲、鐵器鑿擊堅冰的「鐺鐺」聲,在空曠的河岸響起,打破了雪後的沉寂。
帕維爾給未來的妹夫乾活很賣力,寬闊的肩膀每一次奮力揮釺,都帶起一蓬碎冰屑,在微光中閃爍著冷硬的光芒。
「哢嚓」一聲脆響,堅冰終於鑿穿,漆黑的河水伴隨著一股寒氣汩汩湧出洞口,大家將其擴大,很快形成了一個大約1.2米長,0.8米寬的冰窟窿。
還挺規整。
「行了,澡盆子給你備好了!」帕維爾抹了把額頭的汗珠,開玩笑說道。
程硯之拿出一包煙扔給他們:「謝了,每天都要麻煩你們。」
「跟我們客氣啥。」帕維爾、維克多和托裡克都擺擺手,然後嘻嘻哈哈在邊上去抽菸了。
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在清掃雪橇上麵的積雪,並將周圍挖出一條道來,建造斜坡,方便之後出發,卻是冇有跟過來。
程硯之利索地脫下外套和皮靴,隻剩下一條泳褲。這是他早在出來之前,就在雪屋裡換好的。等下遊完泳,再躲睡袋裡換上乾爽的衣物。
他穿著褲衩,赤腳踏上冰麵,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激得一個哆嗦。
暴風雪之後,天氣更冷了,之前零下四五十度,現在差不多零下六七十度。
「這麼冷的天還要堅持冰泳,小程哥哥真是……」
阿麗娜和尤利婭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阿麗娜更是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小半步,生怕程硯之扛不住。
「冇事,水裡麵暖和。」程硯之咧嘴一笑,趕緊的,「撲通」一聲,縱身躍入了那墨玉般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他嘗試著踩了幾下水,並調整好呼吸,大口吸氣,再緩緩吐出,還夾雜了冰魄導引術的呼吸技巧在其中,頻率非常獨特。
熟能生巧,程硯之練習了這麼久,漸漸摸到了其中的門道,感覺到了這門導引術的玄妙之處。
這應該是脫胎於中華傳統武術的一種呼吸法,相當珍貴。若是放在古代,定然是傳男不傳女,敝帚自珍的那種。
但老中醫不僅傳給了他,還打算公佈出來,申請非遺名錄。
事實上,即便如此,感興趣練的人也寥寥無幾,馬上要失傳了。有些人練個一兩回,然後就放棄了,不像程硯之這般日復一日,堅持不懈。
三次呼吸之後,程硯之一頭紮進水下。
適應了之後,水裡麵確實比岸上暖和。
上次,帕維爾陪著遊了一次,今天卻再也不陪了。這麼冷的天,還脫光了下去冰泳,神經病啊。
即便是帕維爾,也是相當佩服程硯之這一點的。
水麵下是另一個世界。
光線幽暗,隻有洞口透下的一圈朦朧白光。冰冷的水流像無形的枷鎖纏繞著身體。
程硯之熟練地劃動四肢,保持著深度和方向,同時警惕地打量四周,萬一有巨魚衝過來襲擊他,他要及時逃跑的。
突然,一股強勁的暗流如同潛伏的巨蟒,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小腿,猛地將他往深處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