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去,隻見一道蓬鬆的灰白色影子箭一般從樹林方向射出!
是一隻驚慌失措的雪鬆雞!
它或許是被跳躍的火光驚擾,又或許是迷失了方向,竟像一個失控的小雪球,懵頭懵腦地直衝著溫暖的營地火光撞來!
這頭雪鬆雞的速度快得離譜,「嗖——」,幾乎是帶起一股冷風,從正坐在一起的程硯之和阿麗娜中間那一丁點空隙裡險險地擦過!
程硯之甚至能感覺到那冰涼的羽翼邊緣掃過自己臉頰帶來的細微氣流,激得他脖子一縮。
「哈!」篝火旁正攪拌奶茶的尤利婭反應最快,原地蹦起,手裡的木勺下意識地就揮了出去! 解書荒,.超實用
雪鬆雞躲避,猛地拔高,驚惶中翅膀扇起一片地上的積粉,正巧揚了蹲在火堆對麵的帕維爾滿頭滿臉!
「噗!」帕維爾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冰冷的「雪花點心」,連連「呸呸」,狼狽不堪。
「咯咯咯……」尤利婭和阿麗娜看著哥哥掛滿冰晶、狼狽抹臉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腰。
程硯之也忍俊不禁。
一天的奔波勞累,彷彿都被這隻莽撞的雞和帕維爾的窘態驅散了。
這隻雪鬆雞「誤入敵營」,自然沒能逃走,都不用獵人們動手,幾隻獵犬撲了上去,隻是眨眼的功夫,「斷耳」就叼著這隻雞,搖頭晃腦地跑到酋長大叔麵前獻寶。
雅庫特人喜食生肉,即便在這冰天雪地的荒野,他們也是吃生的。
老格利高裡處理好了雪兔,將鮮美的兔子肉生切,分給大家食用。
程硯之雖然已經儘量在嘗試著吃生肉生魚,但吃凍得硬邦邦的那種還行,這血淋淋,腥味十足,尚有餘溫的兔子肉真吃不來,他也擔心有寄生蟲,因此,用一根乾淨的樹枝削尖,串了兔肉串,架在篝火上燒烤。
熟食雖不及生肉有營養,亦沒有太多的調料,但兔子肉烤得金黃冒油,香氣四溢,光論賣相和口感,絕對是遠超生肉的。
酋長大叔他們也沒多說什麼,隻是互相交換了一個善意的眼神,畢竟程硯之來了沒多久,不適應也可以理解。
程硯之像是想起了什麼,起身走到雪橇旁的揹包邊一陣摸索。
「哎呀,差點忘了這件好東西。」他笑著從包裡掏出一盒香菸,利索地拆開包裝,「來來來,都嘗嘗這個!」
熱情地挨個散煙。當然,阿麗娜和尤利婭除外。她們是女孩子,年紀又小,程硯之自然不會讓她們抽菸。
一時之間,大家吞雲吐霧,很快就拉近了距離。
程硯之也陪著抽了一支,隻是,他患病在身,不便抽菸,因此隻是假假地在口腔裡轉了一圈就吐出去了。並未過肺。
……
第二天,程硯之照例早起,由於隊伍之前一直沿著勒拿河北上,他們離河邊並不遠。
程硯之需每日浸浴寒泉,替代方法就是勒拿河冰泳。
酋長大叔他們聽說,便跟著他先去河邊。
因為冰層太厚,現在至少已經漲到半米左右了,十分堅硬結實,程硯之想要鑿出一個冰窟窿非常困難,大家一個團隊的,便想去幫幫他。
「謝謝大叔。」程硯之笑了笑,從揹包裡小心地取出用厚絨布和鹿皮包裹著保暖的手機和充電寶,又檢查了一下防水套的密封性。
至於太陽能板,隻要是白天,程硯之就一直將其支在雪橇上,藉助日光充電。所以不怕手機電量耗盡。
隊伍無聲地滑行在微明的雪野上,很快就抵達了勒拿河邊緣。
昔日寬闊奔騰的河麵早已凝固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漠,冰層在腳步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沉悶聲響。
程硯之取了一支探冰鋼釺敲擊了一下冰麵,隻留下幾個淺淺的白印,他小木屋附近的那個冰窟,是因為他天天去「擴張」,每天都是「新冰」,所以捅起來容易。
但這裡的寒冰,可不是一天凍起來的。
人在上麵跳,晃都不晃一下,程硯之感覺,估計都可以跑汽車和飛機了。
說不定戰鬥機都可以。
這冰麵又平坦又寬闊,乃是飛機起降的天然跑道。
「好厚的盔甲啊!」老獵人格利高裡也感嘆,他搖搖頭,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凝重,「單靠你那把小鑿子,怕是一上午都鑿不開。看我們的。」
帕維爾、托裡克和維克多扛來了更專業的工具——兩根足有兩米長的厚重鋼釺(類似冰鑹),還有一把寒光閃閃的開山大冰斧。
他們經驗豐富地在冰麵上選定位置,用斧頭先在冰麵砍出「田」字形交叉裂縫,然後幾人輪番上陣,揮動沉重的鋼釺,像鐵錘般狠狠砸向交叉點。
「咚!咚!咚!」
鋼釺穿透冰層的悶響如同遠古的鼓點,震得腳下的冰麵都在微微發顫,破碎的冰渣像鑽石碎屑般飛濺。
帕維爾和托裡克配合默契,一個負責猛力下砸,一個負責用巧勁撬動翻起裂開的冰塊。
「腰沉下去!勁兒要順!」酋長背著手在一旁指點,眼神如鷹隼般緊盯著每一個動作。
尤利婭在一旁用力拍著帕維爾結實的後背給他鼓勁:「加油哥哥!」
程硯之則趕緊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這群在極寒中奮力開鑿的雅庫特好漢。冰沫四濺的畫麵極具衝擊力,晨曦勾勒出他們撥出的團團白氣和肌肉賁張的身影。
這可是好素材,能吸來流量。
他一邊拍攝,一邊時不時講解幾句鑿冰的技巧難點。反正,現學現賣唄,隻是將雅庫特語翻譯成中文,新鮮熱辣。
眾人合力之下,效率驚人。
不到半小時,一個長寬各一米二、能容一人自由出入的長方形冰窟赫然出現在光滑的冰麵上!
「成了!」托裡克甩掉鋼釺,擦了一把額頭上迅速結冰的汗珠,咧嘴一笑。
在眾人混合著擔憂與敬佩的目光注視下,程硯之深吸一口氣,開始飛快地脫下厚重保暖衣物。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住他,麵板上迅速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僅穿著單薄的泳褲,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對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以一個優雅的入水姿勢,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紮進了那黑黢黢、冒著森森寒氣的冰窟窿!
「嘶——」周圍所有人,連最習慣嚴寒的酋長都倒抽一口冷氣。
因為,程硯之比他們還不怕冷,而且遊泳的技術遠超他們。
畢竟,程硯之從小在江南水鄉長大,夏天幾乎天天遊泳。而雅庫特,冰天雪地,並不是每個人都會遊泳。
有的人會遊,但是太冷,也不是經常遊。隻有少部分人才會堅持冬泳。
程硯之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水下,良久不出來,大家也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