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木色生香,人字擎天
工程進度很快,雖然白晝的時間一天比一天短,但好在這幾天天氣不錯,而且人多力量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工地上,被整齊堆放的西伯利亞紅鬆散發著獨特的鬆脂清香。
老格利高裡,這位部落裡最富經驗的老木匠,手持著部落裡的古老傢夥什,仔細地在地基石樑上畫線,定位。
他花白的鬍子隨著專注的呼吸微微顫動,帶著幾個徒弟一起,也是藉此機會,將手藝傳給年輕人們。
有這些古老的手藝在,部落就能自給自足。
陽光下,細小的木屑圍繞著木材飛舞。
「來,小夥子們,按線抬龍骨!」
大哥伊戈爾一聲招呼,謝爾蓋、帕維爾、維克多等幾個壯漢應聲上前。
一條條筆直的、被刨削得光滑、帶有精確榫槽的紅鬆龍骨,被穩穩地抬上石基,嵌入預留的卯眼中。龍骨之間的間距,老格利高裡把控得極嚴,他用一根短木方反覆測量著。
而石頭地基,由於壘砌技巧的原因,雖然灰漿還不是特別乾燥,但是,人站在上麵,十分穩固。
事實上,壘砌石頭地基時,用的灰漿比較少,隻在必要的地方用了一些,大部分地方都未使用。今天是第三天,那些使用過少量灰漿的地方,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酋長大叔笑著說道:「老格利高裡的手藝是一絕,哪怕不用灰漿,直接用石塊壘砌,也能相當牢固。」
程硯之點點頭,表示明白。他也相當佩服老格利高裡壘石牆的手藝。
這似乎有個名目,叫「石牆乾砌法」。
就是不使用任何粘合劑,通過石塊天然紋理和稜角的交錯堆疊,以及重力作用,實現穩固結構,類似於榫卵,但跟榫卯又不一樣。
常用於傳統建築和現代景觀。
比如印加文明在馬丘比丘建造的梯形擋土牆,採用乾砌技術,至今仍穩固存在。
蘇州天平山儲存的明代傳統壘砌石牆,通過石塊敲擊咬合,無需砂漿仍能抵禦數百年風雨。
壁爐和煙囪卻是使用了灰漿塗抹,尤其是壁爐的內壁,有厚厚的一層,主要是擔心火焰灼燒,令石頭裂開。那層厚厚的灰漿,起到阻隔部分熱量的作用。
然後煙囪越往上,牆體越薄,孔徑越細,所以適當使用灰漿增強穩固性。
酋長大叔和老格利高裡給程硯之打的這個石頭地基,用個一兩百年肯定沒問題,哪怕上麵的木屋爛了,重建,都不需要重新打地基。
「妹夫,你看這根似乎短了一指寬?」謝爾蓋擺弄著一根龍骨,問旁邊的程硯之。
程硯之蹲下身,眯著眼比了比,又用手指仔細丈量了榫槽深度,然後微微一笑,說道:「沒關係,謝爾蓋大哥。這榫頭可以再削薄一點點,不是卡死在槽底,留點熱脹冷縮的空間更好。純手工嘛,差之毫厘,隻要不影響平整和承重,就是完美的不完美。」
他的話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不過也確實如此,畢竟是純手工,不可能跟工廠機器做出來的每塊都一樣。
有點小小的失誤,無關緊要。
就算這根不能用,那也沒關係,再重新做一根就是了。未料這才用了多少,估摸著綽綽有餘。
而「廢料」也是上好的西伯利亞紅鬆,留著以後做點其他的傢夥什也挺好。
大家動手微調,很快解決了問題。
阿麗娜和尤利婭提著熱氣騰騰的鹿奶茶和一籃子剛烤好的黑列巴來到工地。
「大家歇歇,喝口熱的!」阿麗娜的聲音溫柔而清亮。
「哇!阿麗娜,你來得太是時候了!」帕維爾第一個放下工具,接過奶茶猛灌了一口,燙得直哈氣,「這奶茶煮得越來越有媽媽的味道了!」
尤利婭則像隻輕盈的小鹿,第一時間跑到剛鋪好的幾條龍骨上,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好奇地歪著頭:「這就是我們以後踩的地板下麵?感覺好結實!」
她隨即舉起一直掛在胸前的運動相機,對著鋪開的龍骨進行近距離特寫,鏡頭掃過木材清晰的紋理和榫卯結合處,口中還輕聲解說著:「看,純手工的智慧,每一根木頭都在呼吸————」
她眼神專注,帶著探索的興奮,鏡頭語言充滿細節感,收集了大量短視訊素材,隻是這幾天忙著蓋新房,程硯之還沒來得及剪輯。
等這陣子忙完再說。
龍骨鋪設完畢,開始釘地板。
地板自然也是天然防腐的西伯利亞紅鬆,純手工製作。
一塊塊厚實的紅鬆板被抬上來,大家用木槌輕輕敲打,將地板的榫頭精準嵌入龍骨的槽內。
尤利婭蹲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塊塊地板嚴絲合縫地拚接,有時忍不住伸手摸摸那光滑溫潤的表麵,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偶爾一塊地板因為弧度稍大無法完全嵌合,老格利高裡會果斷地說:「鋸短幾公分,用在邊角!」
地板初具規模後,牆壁的建造隨即展開。
房屋的外牆,採用雙層牆保溫。
外層選用粗大的落葉鬆原木,內層則是5cm左右的雲杉板。
一根根粗大的落葉鬆原木,被吊裝到位,部落的漢子們喊著號子,用撬棍和繩索精確調整著位置。
水平疊砌,榫槽嵌合,厚重的原木牆一圈圈拔地而起,散發出森林的粗獷氣息。
但是,由於每一根原木都帶著自然的弧度,是圓的,沒有削成方的,因此,兩層牆體之間,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不同大小的縫隙。
酋長大叔讓帕維爾去庫房搬來了幾大捆乾燥好的苔蘚,將這些蓬鬆乾燥的苔蘚塞進縫隙,進行填充,並壓實。
這是天然的保溫層。
苔蘚是本地特產,酋長大叔收集了很多,曬乾了是冬天給馴鹿的「乾草料」,好幾庫房呢,現在造房子挪一些過來不成問題。
這才用多少啊?
程硯之不由感激,覺得酋長大叔想得周到。
房屋的大致方案,比如佈局,款式,是他設計的,可是效果圖裡可沒有這些細節。他也未能一開始就想到方方麵麵。
這是他設計方案中的盲點。
不曾想,酋長大叔不聲不響就幫他完美解決了這些「小瑕疵」。
阿麗娜和尤利婭也加入了填充工作。兩姐妹嬉笑著,像小時候玩填沙遊戲一樣,合力將大團的苔蘚壓實塞進去。不亦樂乎。
兩人配合默契,偶爾互相打趣,銀鈴般的笑聲在工地上格外悅耳。
「嘿,這可比給馴鹿準備草料有趣多了!」尤利婭一邊用力壓實苔蘚,一邊對程硯之眨眨眼,「以後冬天,我們的草料牆」會不會也吸引馴鹿來蹭暖?」
程硯之笑著接住她的話茬:「那得看我們親愛的尤利婭攝影師,能不能把我們的房子拍得夠漂亮夠暖和了!」他指了指尤利婭胸口的相機。
尤利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包在我身上!」
立刻又舉起相機,對著填充苔蘚的細節進行特寫,特別是苔蘚被壓實後形成厚厚保溫層的樣子,並配上解說:「看,大自然的禮物,零成本的頂級隔熱材料!這就是我們抵禦西伯利亞寒冬的秘密武器之一!」
內層牆壁自然是製作更細膩的雲杉板。
漢子們小心地用榫槽拚接,儘量不留縫隙。
從外麵看,木屋是由一根根粗大的原木搭成,十分粗獷,但是內裡,則是紋理細膩、刨得光滑平整的木板,十分溫馨,還跟地板一樣,設計了獨特的榫卯凹槽,細節方麵頗為考究。
阿麗娜在一旁默默看著,有時遞上工具或水,目光溫柔地追隨著程硯之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踏實與幸福。
室內隔斷和樓梯採用了紋路更漂亮的水曲柳,部分地方使用了雲杉,尤利婭對這兩種木材尤為喜愛,拍了許多特寫。
第四天清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將架設的屋頂主樑上。
這是一根長達8米的粗壯雲杉木,需要穩穩架在人字頂的最高點。
冬季有大雪,為了方便雨雪滑落,自然首選人字頂。
伊戈爾指揮著部落裡最強壯的幾個小夥子,利用滑輪組和繩索,喊著整齊的號子,一點點將這「巨獸」抬升到位。
陽光透過林梢,灑在抬梁漢子們汗水涔涔、肌肉虯結的臂膀上,充滿力量的美感。老格利高裡在下方精準指揮著落點。
巨木升空,主梁落定,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緊接著,一根根間距50厘米的條被迅速架設在主梁和兩側承重牆上,屋麵的骨架如同巨鳥的羽翼般展開。
鋪設屋麵時,難題出現了。
按照計劃,先鋪木質頂板,再鋪油氈防潮層,然後是樺樹皮(傳統防潮保暖層),最後覆蓋防水帆布。但在如何固定最外層的防水帆布,特別是在斜坡邊緣防止大風吹起的問題上,大家有些犯難。
因為部落裡的其他房子,沒有這麼多道工序,嗯,基本上就是木質頂板加樺樹皮。有些條件好些的中間加了一層油氈布。
哪像程硯之這般,足足四層。光是防水就有兩層。
「用大釘子釘穿帆布?不行,會破壞防水層,時間長了釘子孔也會滲水。」老格利高裡皺眉道。
「用繩子壓邊?怕勒不緊,也容易被風磨損。」帕維爾也撓頭。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沒有穩妥的方案。
程硯之繞著已鋪好樺樹皮的屋頂邊緣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旁邊處理好的馴鹿皮和筋腱上,又看了看繩索。
他蹲下身,拿起一根堅韌的馴鹿筋繩,手指撚了撚,又看了看帆布邊緣預留的加固布條,靈光一閃。
「有了!」他站起身,聲音帶著興奮,說道,「不用釘,也不用擔心繩子勒壞!我們用縫合」加綁紮」!」
他拿起一塊帆布邊角料和一根馴鹿筋繩,比劃著名:「在帆布邊緣加固條的地方,先用錐子均勻地打上一些小孔,不用太大。然後,用處理過、像線一樣堅韌的馴鹿筋—對,就是大叔你們做靴子用的那種一穿過小孔,就像縫衣服一樣,將帆布邊緣牢牢地縫」在樺樹皮層下的條上!縫線間距密一點。這樣,帆布主體就被固定住了。」
他頓了頓,指著預留出來懸垂的帆布邊緣:「至於這外懸的部分,我們用粗一點的馴鹿筋繩,像編辮子或者打包裹那樣,一圈圈緊密地纏繞、綁紮在屋簷下的那圈固定木條(滴水板)上!筋繩有韌性,不怕凍,越濕越緊!這樣,雙重保險,風吹雨打都不怕!」
「妙啊!」老格利高裡一拍大腿,渾濁的老眼迸發出光彩,「這腦子!縫在裡麵固定主體,綁在外麵防風防掀!既結實又不傷帆布!好!好辦法!」
帕維爾和伊戈爾等人也恍然大悟,紛紛豎起大拇指:「程!你這腦袋瓜子裡裝的什麼?讀過書的人,想得就是不一樣!太絕了!」
「嘿嘿,這就是我們華夏因材施教」——哦不,因地製宜」、物盡其用」!」程硯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說這纔算啥,小技巧而已,不值一提。
一旁的阿麗娜看著他,嘴角噙著溫柔自豪的笑意。
尤利婭更是激動地全程錄下了程硯之講解和眾人讚嘆的過程,還不忘給那堅韌的馴鹿筋繩一個大特寫,心中暗贊:「我的未婚夫,真是個寶藏!」
有瞭解決方案,工作迅速推進。
屋頂很快覆上了木質頂板、油氈、厚實的樺樹皮。
當堅韌的防水帆布被展開,按照程硯之的方法仔細「縫合」和「綁紮」固定好時,一座穩固厚實、能抵禦極北風雪的屋頂宣告完成。
而且,有了防水帆布,積雪也更容易滑落。
陽光照射在銀灰色的帆布上,反射著希望的光芒。
由於是人字斜坡頂,所以在二樓之上有一個閣樓(相當於三樓),中間高,兩邊低。可以當儲藏室,也可以住人。
這個閣樓在東西兩側,各開了一個小窗戶。
尤利婭興奮地爬上了閣樓,在窗戶那裡比比劃劃,瞄準、射擊。
房屋坐北朝南,所以閣樓的東麵窗,對著遠處的泰加林,而西麵窗則對著幾百米外的勒拿河,都是非常好的狙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