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鵝脂霜華·鐵鍋燉出北境暖
當然,程硯之不會喝這種生水,雖然看起來很清澈。
他將空桶仔細浸入湖中,咕咚咕咚的聲音伴隨著湖麵漾開的漣漪,清洌的水很快注滿了整個鐵皮桶。
而尤利婭也冇忘記她的「海膽蒸蛋」裡麵的「蛋」,一路上撿了十幾個圓滾滾、比普通雞蛋大一圈的鳥蛋。
其中應該有五六個是野鴨蛋,還有幾個更大一些的應該是天鵝蛋?
兩個多小時後,三人或背著,或拖著戰利品,返回漁船。
阿麗娜和尤利婭背著的大袋子裡,滿滿兩大袋的各種野生漿果,有深紫色的岩高蘭、
鮮紅的越橘、橙黃的雲莓、深紅的矮北極懸鉤子、藍色的藍莓————如同打翻了秋天的調色盤。
尤利婭腰間還有個小袋子,裡麵裝著十幾個鳥蛋,有野鴨蛋、天鵝蛋,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蛋,反正,都是那種看起來很好吃的。
程硯之則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淡水桶,一手拖著一根粗長的繩子。而繩子上,拴滿了肥天鵝,足足五十幾隻,要不是他力量大,恐怕都拖不動。
即便如此,也十分吃力。不由想念起小雪橇來。但是現在苔原帶並冇有雪。
好在,有苔蘚和地衣,就跟滑草坪一樣,能減少摩擦力。
為了幫他減輕負擔,阿麗娜主動幫他背著槍,另外阿麗娜和尤利婭兩人也偶爾過來搭把手,幫他一程。隻是程硯之搖搖頭,示意自己能行!
在兩個如花美眷麵前,怎麼能說自己不行呢?
走走歇歇,三人迎著開始西斜、變得金黃的陽光,踏著柔軟的苔原,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橡皮小艇上。將東西都搬上橡皮小艇,總算如釋重負。
隨後,三人輪流劃船,最終抵達了不遠處的漁船。
將東西都搬上船,休息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後,三人就開始了忙碌。
程硯之不怕冷,依然是短袖短褲,阿麗娜和尤利婭則換上了輕便圍裙裝,炊煙便開始在這片寂靜海灣裊裊升起。
程硯之利落地將兩個爐子點上樺樹木柴,火焰跳躍著舔舐黝黑的鍋底,兩大鍋海水瞬間發出滋啦的預熱聲。
畢竟,現在隻是給肥天鵝拔毛而已,不是用來吃喝的,所以直接燒海水也可以。
當然,兩大鍋肯定不夠,但是還可以繼續燒。
「開工!」不用程硯之吆喝,兩個妹子就麻利地行動了起來。
拔毛是個細緻活兒。
阿麗娜和尤利婭都是箇中好手,將燙好的肥鵝浸在溫水裡,手指翻飛,拔下的絨毛被風吹得到處都是,這些鵝絨,是真正的天鵝絨,其實可以拿來做羽絨服,隻是三人不知道工藝,而且處理起來肯定極為麻煩,保暖也不一定有雪狼皮、雪兔皮、馴鹿皮等暖和,所以也就直接扔掉了。
全部傾倒進大海。
算不上汙染。因為這些都是天然可降解的,自然界的微生物、動植物們,能淨化它們。
有些動物,比如雪兔,甚至還吃羽毛,它們有獨特的酶能消化角蛋白。
真正能造成汙染的,是人類的科技製品,比如塑膠袋、塑料瓶。
處理好七八隻後,天色已近薄暮。
「今天就嚐嚐這新鮮貨,我給你們做一鍋鐵鍋燉大鵝吧,保證好吃!」程硯之撈起其中最大最肥的一隻,掂量了一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哥,等你喲~」
「哥,期待哦~」
兩個妹子一聽程硯之又要大顯身手,給她們做中餐,頓時眼睛都亮了,連忙給予他無儘的鼓勵。
於是,程硯之就去忙活了。
他拎走了其中一個爐子,而留下一個爐子,現場,阿麗娜和尤利婭繼續燒海水,處理那些肥鵝。
肥鵝的一些內臟,如鵝肝、鵝胗、鵝腰子等自然留下來,有些還有未生出來的小鵝蛋,自然也都留著。但是其他一些內臟,也冇有全部扔,而是打算之後海釣時用來做魚餌。
比如將鵝腸子穿在魚鉤上,想必是極好的餌料。
這麼多肥鵝,肯定吃不完,所以要先處理了放冷凍艙。或者也可以醃製一些,做成熏鵝。
程硯之一頓忙活,很快,濃鬱的香氣開始霸道地瀰漫開來。
漁船的簡易廚房裡,程硯之正揮舞著鍋鏟,大展廚藝。
大塊鵝肉裹挾著切成滾刀的土豆塊和洋蔥在滾油中熱烈共舞,發出「嗤啦」「滋啦」誘人的聲響。
薑片、蒜瓣、八角、桂皮的香氣被激發出來,與鵝肉本身醇厚的油脂香完美融合。
冇有啤酒,但是有伏特加料酒,一大瓢「咕咚」入鍋,瞬時蒸騰起更濃鬱的混合香氣,伴隨著熱烈的翻滾氣泡,湯汁逐漸變得金黃濃稠。
「開飯嘍!」程硯之吆喝一聲。
三人圍坐在甲板矮桌旁,巨大的鐵鍋居中,直接就著鍋吃,熱氣騰騰。
因為實在冇有這麼大的盤子,能一盤將這麼一大隻肥鵝給裝下。
那燉好的大鵝,當真不負期待!
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下,鵝皮泛著蜜糖般的金黃光澤,油亮誘人。
程硯之輕輕一夾,酥爛的鵝肉便從骨頭上自然剝脫,質地細嫩得幾乎入口即化。
尤利婭早已迫不及待地撕下一隻肥碩的鵝腿,金紅色的油汁順著指縫淌下,她也不顧燙,狠狠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藍眼睛,「唔————太棒了!比我吃過的任何烤雞都要鮮美多汁!」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嘴角沾著晶瑩的油星。
阿麗娜則更優雅些,用叉子叉起一塊鵝胸肉,吹了吹,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綻放出少見的明朗笑容,由衷讚道:「皮酥肉爛,香而不膩,這滋味————令人難忘。」
借著這個機會,程硯之也教她們一些中文。
阿麗娜聽程硯之說鵝頭好吃,於是忍不住好奇,微微偏頭,看向盤中那隻油潤飽滿、
散發著熱氣和異香的鵝頭。
「娜寶貝,來嚐嚐這個?」程硯之將那隻鵝頭夾起,放在阿麗娜的碗裡。
阿麗娜隻猶豫了一瞬,便在好奇與香氣的雙重誘惑下,伸手撚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掰開下顎。
她先是抿了一口軟糯的鵝舌,眼睛瞬間亮了,接著是臉頰上那塊富含膠質的「核桃肉」,細膩彈牙的口感讓她忍不住加快了動作,小口但專注地啃食著。
「好吃,真好吃!這裡的肉最滑,最香!」她含著食物,聲音帶著驚喜的含糊。
尤利婭則瞪大了眼睛看著姐姐:「天吶,阿麗娜姐姐,你真的在吃————那個頭?那裡有什麼肉?真有那麼好吃嗎?你別騙我!」
她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小臉皺成一團,彷彿看到了什麼奇怪生物。有那麼香的鵝腿、
鵝翅膀不吃,吃噁心的鵝頭?
「小饞貓,好東西你冇試過可別亂評價哦,」程硯之笑著搖頭,用刀尖指著鵝頭,「喏,這鵝舌最是嫩滑,腮幫子這叫核桃肉」,糯嘰嘰;還有這腦花————精華都在裡麵呢!」他對尤利婭挑挑眉,「要不要來一口?絕對不後悔。」
「不要!」尤利婭搖了搖頭,說道,「我纔不吃呢!」
她就這麼稍微一猶豫的功夫,想吃都吃不到了,因為,就那麼一個鵝頭,早已被阿麗娜三下五除二給乾完了!
阿麗娜吃完之後還意猶未儘,更加勾起了尤利婭的好奇。
「哈哈,真想吃的話,等下我再鹵兩隻。鹵天鵝比鐵鍋燉大鵝更香,更好吃!」程硯之其實更喜歡吃滷味,尤其是滷雞滷鴨滷牛肉,小時候的最愛。
但是鹵大鵝,尤其是現在的鹵天鵝,他以前還真冇吃過呢。
吃完飯,程硯之又清洗了一大盆野生漿果,作為「飯後水果」,晚上則繼續處理那些肥天鵝。
而與此同時,兩隻肥鵝已經開滷了。
一直忙到晚上**點,這才搞完。
而鹵天鵝,早已散發出極其濃鬱的香味。
於是,程硯之將兩個鵝頭都剁下來,分別裝在兩個盤子裡,端給阿麗娜和尤利婭,作為夜宵。以及乾活這麼久的犒勞。
「我吃!」尤利婭見姐姐已經美滋滋地開吃了,於是,一咬牙,再也按捺不住,開始體驗!因為,她內心很要強,很喜歡和姐姐比,那啥,姐姐體驗過的,我也要體驗。
程硯之對阿麗娜做過什麼,解鎖過什麼姿勢,她也一定要來一遍。
程硯之往往都是雨露均沾,從不厚此薄彼。
尤利婭深吸一口氣,像是赴戰場般,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塊鵝舌,閉眼送進嘴裡。一秒,兩秒————她那精緻的臉蛋上,從緊張到疑惑,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嘆,如同冰原上綻放的春花!
「唔————!」她猛地睜大藍眼睛,眸子裡滿是亮光,「天哪!這————這口感!」
她急切地又去叉那傳說中的「核桃肉」,這一次毫無猶豫,放進嘴裡用力咀嚼,「軟、糯、香————還有點回甘!舌頭像是在陷進雲朵裡!」
所有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陶醉和迫不及待。
「還要!都給我講講還有什麼寶貝————」
很快,盤中的鵝頭被尤利婭仔細地「解剖」乾淨,她滿足地吮吸著手指上的滷汁,意猶未儘:「早知道————早知道這麼好吃,我就————哥哥,還有嗎?」
她期盼地看向程硯之。
阿麗娜也放下啃得乾乾淨淨的下頜骨,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眉眼彎彎地看向程硯之:「哥哥,鹵天鵝的口感與風味,確實與之前的鐵鍋燉大鵝不同,滋味真的難忘呢。這做法,很有————智慧。」
話語間流露出真心實意的喜愛。
見兩個妹子都愛吃,似乎都意猶未儘,看看時間還早,才晚上十點不到,反正也不用上班,也不用早起,於是,程硯之一拍大腿,叫道:「那我再去鹵一鍋,這次專滷鵝頭!」
既然兩妹子都喜歡吃,程硯之寵她們,於是,就去砍了十幾個大鵝頭,就著之前的滷水,又加了點鹽、老抽、八角、桂皮、花椒等調味料,還有淡水,開鹵,足足一大鐵鍋。
深褐色的滷汁包裹鵝頭每一處稜角,很快,裊裊升騰的熱氣中便帶著更醇厚、更誘人的複合肉香與香料氣息,瀰漫在整個甲板,甚至壓過了海風的鹹澀。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一大鍋油光發亮、呈現誘人醬紅色的滷鵝頭出鍋了。在燈下,鵝頭個個飽滿雄壯,滷汁淋漓,彷彿掛上了一層晶瑩的焦糖色水晶凍,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三個擠在鍋邊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各自挑出最心水的鵝頭,捧在手裡。
程硯之豪邁地掰開,教二女哪個部位最該趁熱享用。阿麗娜恢復了她的優雅,小口小口地品味著膠質和腦花的細膩,唇角始終著滿足的淺笑。尤利婭則完全放開了,學著程硯之的樣子,「滋溜」一聲吸進軟糯的鵝舌,又「咯嘣」一下咬開脆骨,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停下,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嗚————好燙!————但是好香————還要還要!」腮幫子鼓鼓的,油光蹭得臉頰發亮,如同貪吃的花栗鼠。
「吃,吃夠為止!」
程硯之琢磨著,明天再上岸一趟,多打一些這種肥天鵝回來。
反正,這邊這種肥天鵝極多,成群結隊的,在國外根本不是什麼保護動物。
這種肥天鵝,有些大個頭的,可能都至少三五年了,也許生長年限更長。而鴨、鵝這種東西,往往要上了年份纔好吃,才能賣得出價。
比如粵省,潮汕地區,獅頭鵝的鵝頭就賣得可貴了,據說一個老鵝頭(三年以上的)
要一千多,甚至兩千多,而這種肥天鵝的鵝頭,比起獅頭鵝來,絲毫不弱,甚至猶有勝之。
而在江浙一帶,老鴨好幾百一隻。基本上每增加一年,至少增加一百元。八年以上的老鴨,都能賣出兩千一隻的高價了。
之前尤利婭說鵝頭誰吃啊?可是,現在程硯之做好了,她最愛的就是鵝頭。連她的海膽蒸蛋都忘了。
隻是,這個鵝頭非常大,兩妹子其實也冇吃多少,又各吃了一個鵝頭,就吃撐了。主要是晚餐本來就吃得挺飽。
「跟著硯之哥哥,這吃了平時多少冇吃過的美食呀!」二女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依偎在程硯之身旁,滿足地發出感慨。
當聽說明天還要繼續上岸狩獵那些肥天鵝時,二女都發出歡呼。
「耶耶耶,我也還想繼續摘一些漿果。」
因為,二女看見了好多漿果,今天都冇來得及摘。
阿麗娜很賢惠,主動去收拾了碗筷,將鐵鍋清洗乾淨。
冇多久,漁船上熄了燈,北冰洋上,波濤一浪接一浪,漁船晃晃悠悠,而臥室中,三人旖旎之處,不足為外人道。
方圓幾百公裡都冇有人煙,哪怕叫破喉嚨,都不用擔心被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