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哥哥,我想跟你學遊泳!
「活了!妹妹活了!」阿麗娜瞬間喜極而泣,撲過去緊緊抱住還在劇烈咳嗽和發抖的尤利婭,「嚇死姐姐了!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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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之見狀,全身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開,脫力般向後一坐,癱靠在冰冷的雪屋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胸膛起伏,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笑意。
剛纔那短短幾分鐘,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專注。
看著尤利婭雖然甦醒但渾身濕透、麵色慘白、抖如篩糠的樣子,程硯之當機立斷:「快回木屋!她失溫了!」
刺骨的寒風彷彿要把剛滴落的水珠瞬間凍成冰晶。
程硯之的手指關節僵硬發白,帶著水汽的濕意在低溫下迅速凝結成一層薄冰,讓他套衣服的動作變得笨拙又艱難。
但是,程硯之顧不得自己,一把抓過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厚實外套,用力裹緊在尤利婭濕透、冰冷如石像的身上。
「走!快回木屋!」他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阿麗娜臉色蒼白如雪,眼中強忍的淚水此刻終於滾落,混合著妹妹衣領上融化的冰水。她立刻點頭,幫著程硯之將尤利婭冰冷、失去大部分意識的嬌小身軀抱起來。
程硯之腳下不穩,在光滑的冰麵上一個踉跑,靴子深深陷入積雪,但他雙臂繃緊如鐵箍,牢牢護住了懷中的女孩。
簡陋的雪屋外,小雪橇靜靜躺在雪地上。
程硯之小心翼翼地將尤利婭放在鋪著鹿皮的雪橇中央,如同安放一件稀世珍寶。
他迅速解下腰間原本用來拉雪橇的結實皮繩,與阿麗娜合力,一左一右,將繩索繃在胸前,然後同時發力拖動雪橇!
「、二!」程硯之低吼著,胸腔劇烈起伏。靴子剷起蓬的積雪,滑雪板在深雪中型出兩道疾速延伸的深痕。
阿麗娜緊咬著下唇,琥珀色的眸子裡是混雜著恐懼與堅韌的光,身體幾乎前傾成了與雪地平行的角度,用儘全身力氣向前滑行、拖拽。風聲在耳邊呼嘯,木屋溫暖的鬆木輪廓在雪幕中漸漸清晰,那是唯一的彼岸。
木門被程硯之用肩膀猛地撞開,一股夾雜著鬆木燃燒香氣的暖流瞬間湧出,包裹住風雪中的三人。
木屋裡,爐火跳躍得正旺,鬆枝燃燒的劈啪聲在此刻顯得異常安寧。
「快!」
程硯之將尤利婭抱到離爐火最近的地方,動作又快又穩。
他聲音依然緊迫,但刻意壓低了音量:「阿麗娜,幫她把濕衣服都脫掉!外麵這些凍硬了,貼著身子隻會更冷!用我的被子裹上。」
他迅速解開自己鋪位上那條厚實的羊毛被褥,抖開鋪好:「一定要快!她被寒氣浸透了。」
看著阿麗娜開始解尤利婭凍硬的皮襖釦子,程硯之立刻別過臉,非禮勿視。
他自己抓起另一件乾爽的外套草草披上,拉開屋門,說道:「我在外麵守著,門關好。」
話音未落,他已經閃身而出,反手帶緊了厚重的木門,將溫暖和那份少女的私密留在了門內。
程硯之隻穿著單褲,凜冽的寒風立刻穿透濕漉漉的布料,刺得肌膚生疼。
即便他是先天雪原病體,這時候也凍得哆哆嗦嗦,他背靠著粗糙冰冷的原木牆壁,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牙關咯咯作響,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縫下透出的暖色火光。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阿麗娜壓抑著焦急的呼喚:「尤利婭,堅持住,再忍一忍——」
程硯之:「—.」是自己帶著阿麗娜和尤利婭去冰窟窿那裡的,如果尤利婭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酋長大叔他們交代。
愧疚、自責。
當然,更加為尤利婭的安危而擔憂。
過了不知多久,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小半。
阿麗娜探出身來,她的眼眶依舊泛紅,臉頰卻因屋內的溫暖和方纔的忙碌染上了健康的紅暈。
「程哥哥,」阿麗娜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我把尤利婭放進被窩了,火也添旺了。我得趕緊回去給她拿乾衣服來,家裡的厚實些。「
她裹緊了自己的皮袍,準備衝進風雪。
「好!」程硯之毫不猶豫地點頭,「路上滑!這裡有我,放。」
阿麗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風雪中,隻留下兩道急促向遠處部落延伸的雪板痕跡。
程硯之搓了搓凍僵的手,正猶豫著是否就在門外等,屋內一個微啞卻熟悉的嗓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平日裡少有的依賴和脆弱:
「小程哥哥——外麵冷—你—你進來呀——」
是尤利婭!
程硯之的心猛地一跳,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我進來了?」
「嗯——」裡麵傳來帶著顫抖尾的肯定。
程硯之推門而入,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氣混雜著淡淡的濕氣和鬆脂香。爐火熊熊燃燒,發出安穩的劈啪聲。尤利婭整個人埋在他深色的厚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蒼白中透出些許血色的小臉。
平日裡晶亮如小鹿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濕漉漉的,長長的睫毛掛著霜花融化的細小水珠,少了往日的狡黠靈動,添了幾分劫後餘生的驚懼,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像一隻受驚後尋求庇護的獸。
「哥哥,」她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我一個人—
有點怕——你陪我說說話——」
「冇事就好。」程硯之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雙帶著請求和依賴的眼睛,想起河底那雙驚恐圓睜、不斷冒出氣泡的眸子,心尖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在一臂之外的地方坐了下來,溫和道:「別怕,已經冇事了。暖和些了嗎?」
「嗯—.」尤利婭點點頭,被褥下的身體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她忽然微微扭了扭身子,被子不小心滑落一點,露出了圓潤雪白的肩頭和一彎精緻的鎖骨,在爐火跳躍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肩窩的陰影顯得格外深。
程硯之的目光幾乎是被燙了一下,瞬間移開,呼吸微室。
剛纔好美!恍若藝術品。
就這麼說吧,某音上那些美顏過的極品美女,跟尤利婭相比,也就在伯仲之間。
也許,阿麗娜和尤利婭還猶有勝之。她們青春逼人,純天然。
尤利婭似乎毫無察覺,清澈的目光大膽地注視著程硯之略顯蒼白的臉,嘴角努力彎起一個虛弱的笑容,帶著點剛剛復甦過來的調皮:「哥哥——你說——我好看嗎?」
她說著,被子似乎又有下溜的趨勢。
程硯之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站起來,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將被子往上提,嚴嚴實實地掖到她的下巴底下,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別亂動!被子蓋好!剛緩過勁來,別再著涼了!」他聲音微微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你拿這個考驗我?當心我犯錯誤。
程硯之的手指隔著被子無意中觸碰到尤利婭冰涼的手臂,激得尤利婭輕輕一顫。
尤利婭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了,聲音還是弱弱的,卻有了點生氣:「哥哥你這麼緊張乾嘛——我剛纔在水裡可嚇死了——」
她蜷縮在溫暖的被窩裡,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全港灣的小貓:「就那麼掉下去,一下子就懵了——水又冰又重——跟哥哥你平時遊著玩一點都不一樣——我當時就想,肯定要死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的哭腔,但很快又用輕快的語調掩蓋過去:「不行!從明天開始,我就要跟哥哥學遊泳!不能在哥哥麵前丟臉,也不能—再這麼冇用——」
她倔強地揚起小下巴,隻是眼神還殘留著水底的驚悸。
「胡鬨!」程硯之看她這樣,又好氣又疼,故意板著臉,「真當是玩?刺骨的冰水,哪是那麼好消受的?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身體暖和過來,養好精神!」
「可是你不怕啊!」尤利婭頂嘴,蒼白的臉上因為情緒激動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你能下水,為什麼我不行?我纔不怕冷呢!」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時,木門再次被推開,挾裹著一股冷風。
阿麗娜回來了!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大包袱,裡麵是乾淨的、厚實的皮襖和裡衣。然而,她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床鋪邊一程硯之就坐在離尤利婭不過一尺的地方,兩人靠得很近。
尤利婭臉上帶著紅暈,眸光閃閃地看著他說話,而程硯之雖帶著責備的語氣,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阿麗娜的腳步頓了一下。冰河下救人的那一幕,尤其是程硯之俯身下去,嘴唇緊貼著尤利婭冇有血色的唇進行人工呼吸的畫麵,毫無預兆地撞入腦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混合著擔憂瞬間堵在了她的喉嚨口。
阿麗娜飛快地低下頭,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快步到床邊:「
衣服拿來了。」
尤利婭看著姐姐回來,小鹿般的眼睛立刻又靈活地眨了眨,剛剛消退的一絲壞笑又爬上嘴角,她故意用帶著濃濃揶揄的虛弱語氣,眼神在程硯之和阿麗娜之間掃了掃,輕飄飄地說:「哎呀,姐姐—外麵凍壞了吧?這被窩裡可暖和了——要不——你也脫光了鑽進來?我們—一起——擠著更暖和哦——」
她甚至還象徵性地往裡麵挪動了一下,好像在給姐姐騰位置。
「小丫頭,找打哩!」阿麗娜的臉頰「騰」地紅透,羞窘交加,差點將手中的包袱砸過去。她嗔怒地瞪了妹妹一眼,又偷瞄了一下旁邊有些尷尬、不知該把目光放哪裡的程硯之,手下的動作卻不自覺地輕柔,仔細地將妹妹的被角又掖了掖。
不過,看到妹妹還能有心思開這種玩笑,雖然羞人,但阿麗娜一直懸在高空的心,纔算是「咚」地一聲,真正落回了原處。她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尤利婭看著姐姐放鬆下來的神情,纔想起關鍵問題,小聲問,帶著幾分不安和祈求:「姐姐——你冇——冇跟爸爸媽媽說剛纔的事吧?」
她擔憂地咬了咬下唇:「要是阿爸知道—以後肯定再也不讓我跟哥哥出來玩了——也——也會罵死我的——」
想到嚴厲的父親可能會有的雷霆怒火,小丫頭剛剛回魂的小臉蛋又白了一分。
阿麗娜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又溫柔地撫了撫妹妹微濕的額發,聲音放得很柔:「放心吧傻丫頭,我隻說你在河邊玩雪弄濕了點衣服,又有點嚇到了,需要加件厚的暖和一下,晚點再回去。他們冇多問。「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麵皚皚的雪原:「天氣冷得很,部落裡大家也都窩著呢,應該冇有人看到咱們回來時的樣子。,尤利婭這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大口氣,緊繃的身體徹底軟在了溫暖的被窩裡,安心地閉上了眼睛,隻留下一句模糊的嘟囔:「那就好——謝謝姐姐—」
溫暖的木屋裡,爐火映照著阿麗娜利落幫妹妹烘烤濕衣的身影,也映照著坐在一旁凳子上喝熱茶的程硯之沉默的側臉一一剛纔在水中、在雪原上的驚心動魄似平都被這暖意慢慢驅散。
「阿麗娜,尤利婭,你們在這裡烤,我去雪屋那裡,把東西收拾回來。」
程硯之說道。
「啊呀,對對對,哥哥你快去。那還有機在拍攝呢。」
「還有槍。」
「哥哥當心,這一路上冇有槍,萬一有雪狼。」
「別瞎說。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程硯之也有點兒犯怵,在這種地方,冇有槍枝隨身,總感覺欠缺些安全感。
好在,之前部落已經驅趕過一波雪狼了,方圓幾十裡內,估計都冇有雪狼敢涉足。
於是,程硯之出門,再次踏上滑雪板,拖著空雪橇,施展每日都有進步的滑雪術,風馳電掣一般,朝勒拿河上的雪屋而去。
距離並冇有多遠,他平安抵達,而且,很幸運,東西都還在。那幾條魚也冇有被小動物偷吃。
手機居然還在錄製。
他走進去,將手機取了下來,開啟看了看。
我去,之前吻尤利婭——不,給尤利婭做專業的心肺復甦的場麵也被錄了下來。
程硯之將傢夥什,魚竿、魚鉤魚線、桶、剩餘的魚餌、馬紮、手機支架,還有之前冇來得及拿的槍,一一搬上輕便的小雪橇。
隻是,拿起那根斷掉魚線的大釣竿時,他的手頓了頓。
冰層下的那條大傢夥帶鉤逃走時傳來的那股洶湧絕倫的力量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不知下次還有冇有機會遇見。
若是遇見,嘿嘿,程硯之決定,用彈射魚叉,給它來個狠的,也算是替尤利婭報這個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