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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翔帶著李東再次來到張民方教授辦公室的時候。
張教授正慢悠悠的喝著茶，聽到開門的聲音才抬起頭。
他動衝著兩人招了招手。
“坐。”
孫翔驚訝的發現，老師現在的臉上居然是掛著笑容的。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張教授放下茶杯開口道。
“剛纔劉東把結果拿給我看了。”
張教授語氣溫和的對李東說道。
“那批野外樣本的DNA提取，電泳圖跑得很漂亮，純度資料也很完美。”
“說實話，很多跟著我乾了一兩年的研究生，手上的基本功都冇你這麼紮實。”
李東看著他笑有些不自在，畢竟對他笑的老頭，冇一個“好東西”。
不過他還是很客氣的說道。
“謝謝張教授，是孫老師教的好。”
張教授搖了搖頭。
“他什麼水平我知道，不用給他臉上貼金。”
孫翔：……
張教授冇有管他，繼續說道。
“科研這東西，紙上談兵是一回事，能在實驗台上精準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我現在雖然依舊不看好你，但是你確實有成功的可能性。”
說到這，張教授停了一下，看似隨意的給李東科普道。
“咱們浙大的生命科學學院，在國內首屈一指。”
“不僅有國家重點實驗室，還有全套的高通量測序中心。”
“像你開題報告裡寫的，要針對孟德爾當年用的真山柳菊屬材料，去定位、克隆並敲除調控無融合生殖的同源基因……”
張教授笑了笑。
“這個課題非常有曆史縱深感，如果真能證明敲除該基因後，高山柳菊能複現孟德爾3:1的分離比，那絕對是填補百年空白的頂級成果。”
“如果有一個本科生，能帶著這個課題在我們學院做，院裡絕對是一路綠燈，重點扶持的。”
李東：？？？
張教授，你這麼生硬的轉話題嗎？
孫翔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老師是不是覺得自己把“你來浙大，我罩你。”說的可委婉，可有水平了？
麵對張教授丟擲的橄欖枝，李東非常誠懇的說道。
“張教授，浙大的生物平台確實非常頂尖，但是……我還是更喜歡物理。”
張教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又來？物理到底有什麼好的？
作為生物學界的大牛，張教授自然有他的學術驕傲。
他喝了一口茶，語重心長的開始“點撥”這個年輕人。
“李東啊，物理這門學科，確實是自然科學的基石。”
“但是，你得認清學科發展的規律和個人發展的機會。”
“二十世紀初那批物理學巨人，把經典物理的框架徹底重構，建起了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大廈，那確實是物理學百年一遇的爆發期。”
“但現在的基礎物理，框架已經非常完善，顛覆性的突破門檻極高，往往需要幾百億級的大科學裝置、上千人的合作團隊，個人能發揮的空間越來越小。”
“很多年輕人一頭紮進去，最後隻能在大團隊裡做一顆螺絲釘，很難做出真正屬於自己的成果。”
張教授開始畫餅了
“但生物不一樣啊！二十一世紀是生命科學的世紀。”
“從CRISPR基因編輯到細胞治療，從合成生物學到腦科學，新的技術層出不窮，到處都是待開墾的處女地。”
“一個年輕人，隻要有本事、有想法，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工作做出顛覆性的成果，真正破解生命的密碼，改變人類的命運！”
張教授觀察著李東的表情。
結果他發現，這小子完全不為所動。
廢話，李東當然不為所動。
“物理學突破門檻極高？”
那把這群顛覆了物理學的大佬們拉來再開一次“索爾維會議”呢？
眼看這招不管用，張教授隻能咳嗽了一聲，轉換了策略。
“咳……當然，如果你實在是對物理情有獨鐘，其實咱們浙大的物理係也是非常有底蘊的！浙江近代物理中心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
“可是，張教授……”李東突然開口。
“您上午不是纔剛說過……浙大並不缺優秀的生源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張教授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坐在旁邊的孫翔死死忍住才讓自己冇笑出聲。
他跟了張老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吃這麼大的癟！
張教授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強行把這份尷尬給嚥了下去。
學生都拿自己的話來堵嘴了，他要是再死纏爛打，那就真丟了教授的體麵了。
“咳……咱們還是說回實驗室的事吧。”
“李東，國家重點實驗室有嚴格的準入和安保製度，學校那邊不可能批給你的。”
“但我自己課題組下轄的分子操作檯和P2級植物組織培養室，是可以借給你們用的。”
張教授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進度。
“現在劉東手裡的那批樣本還在做，估計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能空出操作檯。”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過來開始高山柳菊的基因編輯流程了。”
李東點了點頭，認真的聽著。
接下來張教授又將一些安排建議告訴了李東了。
……
“到時候我會聯絡孫翔，讓他通知你。”
“你們過來之前，自己把時間安排好。”
張教授說完，似乎是因為剛纔被李東那句話噎得夠嗆，也冇了繼續閒聊的心情。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你們先回去。”
“謝謝張教授，那我們先走了。”
李東和孫翔起身告辭。
走出生命科學學院的大樓，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兩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孫翔還是冇忍住，轉頭看向李東。
“李東，你真就不再考慮考慮浙大了？”
“說實話，剛纔張老闆那態度，我都嫉妒得眼紅了。”
李東剛準備說一句“等高考過後再說吧”。
就在這時。
他兜裡的手機突然傳來了震動。
李東愣住了，他現在對手機的震動非常敏感。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在聊天介麵的最上方，一個私聊框，亮起了紅色的未讀小點。
這個聊天框的主人是【約翰·卡爾·弗裡德裡希·高斯】。
“電腦上的那個聊天框，在手機上出現了？”
李東心頭一跳，趕緊點進私聊框。
然而，對話方塊裡並冇有任何新的訊息。
但是那個之前一直卡在【已傳輸：11.2%】的未知檔案，經過這差一個月的時間，進度條已經來到了【已傳輸：34.5%】。
“奇怪了，冇發新訊息，乾嘛震動一下？”
李東看著那個閃爍了一下光芒的檔案圖示，鬼使神差的在上麵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隻下載了三分之一的未知文件，竟然被開啟了！
李東心跳加速，停下了腳步。
文件的絕大部分割槽域，都是亂碼。
“%&￥#@*！&……維度編譯錯誤……底層邏輯缺失……%￥#”
這顯然是因為資料嚴重不完整導致的。
但在這些亂碼最上方，卻有一行被成功解析出來的文字。
【小傢夥，我有一個學生叫黎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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