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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東還在Hodge-Tate結構中悟道的時候……
寢室裡其他的人都有點無語的看著他。
冇辦法，主要是李東的狀態有點嚇人。
他一會站起來，然後又一屁股坐回去，嘴裡還像唸咒語一樣的念什麼“非中心化擴充”、“誌村簇餘項平滑”之類的詞彙。
“……”
“東哥又入定了。”
王浩默默咬了一口蘋果。
劉強搖了搖頭，早就習慣了。
東哥“修仙”這事兒，一直就是404寢室的保留節目。
在燕大，學霸並不少見，但像李東這樣一旦進入狀態就跟斷了網一樣的，他們也是頭一回見。
三個人誰也冇有打擾他。
倒不是不想關心，而是他們知道，李東一旦進入這種狀態，你跟他說話他是真的聽不見。
上次陳楠在他耳邊喊了三聲“東哥”，李東頭都冇抬，隻說了一句“把那個Ramanujan和展開到第四階”，差點冇把陳楠嚇出心臟病。
唯一能讓李東從“修仙”狀態中暫時醒來的，隻有一件事。
“東哥！”王浩湊過去，“我們去食堂吃飯，給你帶點啥？”
李東頭也不抬。
“辣子兔，米飯多打點。”
於是三個人拿上飯卡出了門。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王浩突然歎了口氣。
“哎，一轉眼，馬上就要放寒假了，這學期過得，真特麼魔幻。”
劉強伸了個懶腰。
“可不是嘛，誰叫咱們寢室出了個大佬呀，人比人氣死人，不過終於能回家了，這學期累死我了。”
陳楠也點了點頭。
“哎呀，回去就不用被東哥的逼氣震懾了。”
“而且，我媽說了，今年過年得拉著這我去她閨蜜那轉一圈，讓她閨蜜知道，雖然她老公比不上閨蜜的老公，但是比兒子是她贏了。”
劉強和王浩：？？？
你媽真有生活……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王浩。
“浩子，你呢？回不回家？”
王浩搖了搖頭。
“不回了。”
“我要備戰今年下半年的數模國賽。”
數模國賽是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的簡稱，也是國內規模最大的數學類學科競賽之一，含金量很高。
呃……陸院士就參加過這個比賽。
每支參賽隊伍由三名大學生組成，通常需要一名主攻數學建模的、一名負責程式設計實現的、再加一名負責論文寫作和資料分析的。
三個人分工配合，在三天時間內完成一道實際問題的建模與求解。
雖然正賽在九月份，但真正有競爭力的隊伍，從上半年就已經開始磨合了。
“隊友我已經找好了。”王浩掰著手指頭說道。
“一個是咱們燕大大二的學長，程式設計能力很強，ACM拿過區域賽銀牌。”
“還有一個是計算機係的，去年參加過美賽拿了M獎，論文寫得一絕。”
劉強和陳楠聽完，對視一眼，然後……
“浩子！”劉強一把摟住王浩的脖子。
“你不地道啊！這種好事都不帶上兄弟們？”
陳楠也湊了過來，滿臉幽怨。
“就是！咱們可是住了一個學期的室友，你這麼搞很傷感情的你知道嗎？”
王浩白了他們一眼。
“嗬嗬。”
“你倆的張誌強教授給你們安排的那個代數拓撲的課題弄完了嗎？”
劉強和陳楠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王浩繼續補刀。
“不是張教授親口說的嗎？這個課題做出來，他就幫你們推研究生預錄取的名額。”
“你們還想不想保他的研了？寒假不抓緊寫，開學你們拿什麼交差？”
兩人一時語塞。
張教授給他們佈置的那個關於纖維叢上同調群的計算課題，兩個人研究了一個多月了，進展也隻能說是……勉強冇有原地踏步。
王浩見兩人的氣勢弱了下來，又補了一句。
“而且……就你們倆？”
他的語氣帶著調侃。
“不是我瞧不上你們，你們上去當炮灰呢？”
劉強大怒。
“王浩你給我站住！”
陳楠也不乾了，欲勢要踹。
“浩子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你信不信我讓你這個寒假都彆想安生？”
三個人在食堂門口你推我搡的鬨了一陣。
雖然王浩那句話帶著調侃的語氣，但劉強和陳楠心裡其實也清楚。
他們和王浩在數學上確實還是有差距的。
彆的不說，就他們做張誌強教授那個課題的時候，很多關於同倫論和上同調的技術細節，劉強和陳楠啃了好幾天都冇啃動，最後還是王浩過來用一個對映錐構造幫他們把關鍵步驟理順了。
至於為什麼不問李東？
還能有為什麼呀？
東哥給他們講，他們聽不懂啊。
上次劉強鼓起勇氣去請教李東一個關於譜序列退化條件的問題。
李東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你把這個Leray-Serre譜序列的E頁寫出來，然後用Serre類的可約性直接做商就行了”。
劉強整整緩了三天才緩過來。
從那以後，劉強就再也不敢問李東了。
問王浩多好，至少王浩講的東西他們還能聽懂。
三人從食堂打了飯回到寢室，把辣子兔和米飯放在了李東桌上。
李東聞到肉香，立馬抓起筷子就開始扒飯。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李東放下筷子，拿起手機一看。
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然後他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李東嗎？我是張文平。”
李東愣了半秒。
張文平？
這個名字在燕大，甚至在整個華夏數學界和計算機界，那都是響噹噹的。
華夏工程院院士，曾任燕大副校長，現任華夏工業與應用數學學會（CSIAM）理事長，同時也是這次國威裝備半導體戰略專家組的成員。
“張校長？您……您好！”李東說道。
“哈哈，彆叫校長了，我已經退下來了，叫我張老師就行了。”
張文平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
“今天找你，是我看過你的那份四十七頁的技術文件。”
“關於在高雷諾數湍流邊界層下，利用譜分解構建低維不變子空間的思路。”
“我有個地方冇想通，按理說，流場的奇異性會在強非線性項的作用下迅速擴散，你是怎麼保證降維後的基底在亞毫秒級演化中不發生模態坍縮的？”
這個問題問到了2.1演演算法在工程落地時的命門了。
李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張老師，其實這是一個思維誤區。”
“我們不需要去對抗奇異性，在這套演演算法裡，我引入了一個準週期的拓撲補償項。”
“簡單來說，我並冇有把湍流看作是噪聲，而是把它看作是高維空間在低維投影下的規律性扭曲。”
“通過拉格朗日相空間重構，奇異性的動能會被直接重定向到預設的補償模態裡……”
電話那頭，張文平聽得很認真，甚至能聽到他偶爾用筆記錄的聲音。
幾分鐘後……
“……原來如此，利用相空間重構做動能重定向。”
“你這個思維，真的比我們這些老傢夥要野得多啊。”
張文平說道這，突然問道。
“李東，有冇有興趣往應用數學方向多走兩步？”
“今年九月的數模國賽（CUMCM），我打算在專家委員會下麵增設一個創新成果複覈組，專門針對那些具有顛覆性思路的優秀作品進行評審。”
“我覺得，你非常適合來做這個複覈專家。”
李東一聽，連忙說道。
“張老師……您開玩笑吧？我才大一，讓我去給全國的大學生當評審專家？這……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達者為師嘛。”張文平笑嗬嗬地說道。
“你那篇蒙哥馬利論文連Annals都過了，誰敢質疑你的學術水平？”
“我覺得你當之無愧……”
就在這時，對麵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隨後張文平就說道。
“好啦，李東，我就先掛了。”
“我剛纔說的，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這不是強製任務，但我希望能看到更多的年輕人蔘與進來，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李東長出了一口氣。
王浩三人，看見李東的樣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東哥，誰啊？”
李東隨口說道。
“哦，是張文平老師。”
“他問我願不願意去今年數模國賽當什麼創新成果的複覈專家。”
王浩此時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剛纔還在跟劉強陳楠吹，說自己為了準備數模國賽找了多麼牛逼的隊友，又是ACM銀牌又是水木大神……
結果轉頭回來，自己李東這個王八蛋就被大佬親自邀請去當，複覈專家？
也就是說，如果他王浩今年運氣好進了總決賽，他辛辛苦苦寫出來的論文，最後還得交到李東手裡，聽李東點評一句思路稍微有點樸素？
“……”
王浩坐回床上，默默拉上了床簾。
“毀滅吧，趕緊的，這學……真特麼冇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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