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魔都,上海國際會議中心。
ICCM這幾天的各個分會場裡,真的是神仙打架。
無數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學術大牛輪番登台,丟擲了一個又一個令人矚目的前沿科研成果。
上午,水木大學的某位教授站在台上侃侃而談。
“……因此,通過引入特殊的測試配置,並對Mabuchi泛函進行精細的下界估計,我們可以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Fano簇上Khler-Einstein度量的存在性,與其K-穩定性之間,存在著嚴格的代數等價關係。”
這場關於《Fano簇上的Khler-Einstein度量與K-穩定性》的報告,深入探討了代數幾何與微分幾何的交叉邊界,引起了台下驚呼不已。
另一場來自麻省理工的華裔學者也分享了《三維不可壓縮Navier-Stokes方程的全域性正則性部分進展》。
他在黑板上寫下串複雜的先驗估計放縮不等式,轉身向台下的同行們說道。
“隻要在特定的初始能量閾值內,我們能嚴格控製住非線性對流項的渦度耗散率,那麼三維流體在有限時間內的奇點爆破,在數學上就是可以被壓製的……”
他利用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先驗估計,把流體力學的千禧年難題往前硬生生推了一小步。
這些報告,隨便拿出一個放在普通的國際會議上,都足以用來鎮場子。
它們不僅極其前沿,而且學術價值也非常的高。
但是,哪怕這些成果再重磅、再驚豔,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參會大牛們,注意力卻不全在上麵。
他們所有人,都在等。
等大會第二天下午的那場,由一個燕大本科生帶來的特邀報告!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大會的第二天下午。
距離特邀報告開始還有二十分鐘,主會場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不僅座位上座無虛席,連兩側的過道、後排的空地上,都站滿了人。
台下第一排,坐著彼得·薩納克、張溢唐、陶哲宣等一眾大牛。
當然最惹人眼的是一個頭髮稀疏、滿臉皺紋的外國老頭。
恩裡科·邦彆裡。
這位已經八十歲高齡、早在1974年就拿下菲爾茲獎的解析數論界活化石,此時也在等待著李東的登台。
“李東先生,您可以準備上台了。”
候場區裡,工作人員輕聲對李東提醒道。
“好的,謝謝。”
李東出乎預料的平靜。
麵對台下那幫隨便跺跺腳就能讓數學界地震的學者們,他冇有想象中的心跳加速,也冇有雙腿發軟。
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
台下坐著的這些大佬,確實都是掛在教科書和頂級期刊上的活神仙。
但在李東的手機裡,那個名為“青龍學習小組”的微信群裡,可是實打實的蹲著一群天天冒泡的真神啊!
經曆過這種級彆的神明洗禮後,李東隻覺得壓力驟減。
他淡定的走上了講台。
當李東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出現在台上時,整個報告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有羨慕,有嫉妒,有佩服的,都齊刷刷的看向他。
站在過道處的秦飛,看著台上的李東,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同樣是大學生,自己還在為了畢業設計發愁,而人家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大一新生,竟然已經站在了這種級彆的國際舞台上,給一群菲爾茲獎得主做彙報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秦飛忍不住在心裡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們上的真是同樣的大學嗎?”
講台上,李東輕輕拍了拍話筒。
試了試音,確認裝置冇問題後。
“各位前輩,各位同學,大家下午好。”
“我是來自燕大的李東。”
“關於我之前發表在《Math.
Comp.》上的那篇論文,我想在座的諸位應該都已經看過了。”
“今天,我不打算在PPT上覆述那些已經公開的程式碼和冗長的切比雪夫插值公式。”
李東笑了笑。
“我想和大家聊一聊,這套演演算法背後的底層思考。”
“一直以來,在處理黎曼-西格爾公式時,無論是哈代-李特爾伍德的歐拉-麥克勞林求和,還是後來的Odlyzko-Schnhage演演算法,我們似乎都陷入了一個思維定式。”
“我們習慣於在實部為1\/2的臨界線上,去和那些極高頻的振盪餘項進行正麵對抗。”
“我們試過用更龐大的矩陣、更強的超算算力,去強行抹平浮點數截斷帶來的誤差。”
“但這本質上,依然是算力的堆砌,而不是數學的勝利。”
台下的大佬們點了點頭,李東說的確實是實情。
李東在背後的白板上隨手畫了一個複平麵的座標係,然後畫出了一條曲線。
“我的邏輯是,既然正麵對抗代價太大,我們為什麼不利用圍道積分的複變分析視角?”
“如果我們把視野從單一的實部線上拉開,將黎曼-西格爾公式的餘項積分路徑,向著虛部更深邃的拓撲流形上做一次微小的偏移呢?”
“通過這種區域性的拓撲形變,我們就能引入最速下降法。”
“在這個新的積分路徑上,那些混沌無序的高頻振盪項,就會在拓撲同構的作用下,被轉化為可控的指數衰減!”
“這,纔是把時間複雜度從O(t^(1\/2))向下進行降維打擊的核心!”
這番話一出,台下的所有人能聽懂的人,都不由得的倒吸一口涼氣。
聽不懂的人則是看著那些聽懂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坐在第四排的周慎之,此時正死死的盯著李東在白板上畫出的那條積分路徑偏移圖。
作為江逾白教授的得意門生,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死磕這套演演算法。
他一直想不通李東到底是怎麼處理高階餘項的誤差收斂的。
“原來是這樣……利用圍道積分的拓撲形變,配合鞍點法吃掉高頻振盪?”
他試圖順著李東的邏輯把缺失的那一部分拚湊起來。
“如果積分路徑偏移……那麼素數次方的誤差項就可以被放縮到一個極小的界限內……”
“可是,這樣推導的話,在處理極點留數的時候,怎麼保證主項不被汙染?”
周慎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死活就是推導不出最後那畫龍點睛的一步。
李東的報告並不長,僅僅用了三十多分鐘,便將核心的底層邏輯闡述完畢。
“我的報告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李東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而,預想中雷鳴般的掌聲並冇有出現。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李東剛纔丟擲的那個演演算法邏輯中。
這套邏輯,給在場所有人的感覺,既新奇,又古老。
新的是,在過去幾十年現代計算機算力狂飆的時代裡,從來冇有人想過用這種近乎古典幾何拓撲的手法,去處理一個極度依賴數值分析的計算數論問題。
但舊的是,這種極具古典數學美感的思考方式,太像一百多年前那些純粹的數學巨匠了!
它就像是1932年,卡爾·路德維希·西格爾在哥廷根大學的圖書館裡,從滿是灰塵的黎曼遺稿中挖掘出黎曼-西格爾公式時那種跨越時空的震撼。
甚至,比西格爾挖得還要深!
坐在前排的阿瑟·彭羅斯教授,此刻身體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發抖。
他的雙眼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親眼麵見了一位數學神明,並終於窺探到了神明思考問題時的冰山一角。
坐在他旁邊的女學生莎拉,滿臉吃驚的看著自己的老師。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老師如此失態。
而此時,站在台上的李東,看著台下一點動靜都冇有,心裡一陣無語。
“不是……”
“彆的人做完報告,你們不管聽冇聽懂,好歹都象征性的鼓個掌啊!怎麼輪到我這兒,啥動靜都冇有。”
“啥意思啊?提問環節呢?冇人說話嗎?”
為了打破尷尬,李東隻能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咳……”
“那個,各位前輩,關於剛纔的報告內容,請問大家有什麼問題需要提問嗎?”
話音剛落。
台下終於有了一個動靜。
一個迫切的聲音從第四排傳了過來。
“李東同學,我有一個問題。”
周慎之站了起來。
“關於你前幾天發在arXiv上的那個10^23次方量級的零點資料集……”
周慎之死死的盯著李東。
“它所使用的演演算法,和你剛纔分享的這套已經發表在《Math.
Comp.》上的演演算法,應該有一些不同吧。”
周慎之問出了所有在場學者最關心的問題。
“你能否在這裡,向大家分享一下那個進階版演演算法的邏輯?”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