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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理科教學樓。
一個能容納兩百人的大階梯教室。
今天是燕大數院的大牛劉若傳教授的一節《數學分析》課。
上一次上底層架構課時,李東因為坐在最後一排,導致下課後連高院士的邊都冇摸到。
這次他學聰明瞭,早早的就拉著寢室裡的三個牲口來搶前排。
然而,他們還是嚴重低估了燕大這群卷王的恐怖程度。
等他們提前十五分鐘趕到教室的時候,前三排一個空位都冇有了,甚至四五排的座位上都放著用來占座的水杯。
“這幫牲口,昨晚是睡在理教的嗎?”
王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已經如此了,四人也隻能灰溜溜到教室的後排坐下。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劉教授慢悠悠的走上了講台。
在燕大,學生們都很喜歡他,原因呢?
那自然是他每一次上課都會引經據典,讓這群冇見過世麵的天驕們聽的熱血沸騰。
“同學們,微積分你們應該都很厲害了吧,畢竟咱們班也冇有小於十四歲的未成年吧。”
“就算有,我估計也應該用的很溜,但是呢……”
他看了看這群不懂幽默的學生,繼續說道。
“但我們今天的這節課,不是教你們怎麼去算題,而是教你們怎麼去看這個世界。”
劉若傳教授冇有板書那些晦澀的ε-δ語言,而是直接從最基礎的素數開始聊起。
“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素數,它本身的定義很簡單,就是大於1、隻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正整數。”
“但素數在數軸上的分佈,卻像幽靈一樣捉摸不定。”
“我們可以通過素數定理、狄利克雷定理,摸清它整體的漸近分佈規律,可單個素數會出現在哪裡,卻始終冇有一個精準的通項公式能完全預判。”
“幾千年來,無數頂尖的數學家都在試圖把素數分佈的規律,從模糊的統計趨勢,推進到精準的數學表達,卻始終冇能走完這最後一步。”
劉若傳教授的聲音漸漸的抬高了。
“直到波恩哈德黎曼的出現!”
“黎曼做了一件什麼事?”
“他冇有再把目光侷限在實數軸上,而是通過歐拉早已提出的Zeta函式,完成了劃時代的解析延拓,把整個素數問題,拉昇到了更廣闊的複平麵上!”
“他發現,素數分佈的全部秘密,就藏在這個黎曼Zeta函式的非平凡零點裡!隻要搞清楚了這些零點的規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素數,就能得到最精準的分佈表達!”
“而在160多年前他提出了一個猜想。”
“Zeta函式的所有非平凡零點,全都排列在複平麵上實部為1\/2的臨界線上。”
“這些零點,就像是上帝譜寫的一段和絃,每一個零點的位置,都對應著控製素數分佈波動的頻率!”
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的大一新生都聽得如癡如醉。
坐在後排的李東也是連連點頭。
劉教授講的,正是他那台移動工作站裡日夜不停瘋狂計算的東西。
而劉若傳教授的拓展並冇有到此為止,他要講的……
不隻是數論裡的一顆明珠,更是能把整個數學世界串聯起來的通用語言。
“如果說黎曼猜想是數論皇冠上的明珠,那麼接下來我要說的這個,就是現代數學界的大一統理論!”
劉教授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朗蘭茲綱領】。
“羅塞塔石碑,大家都知道吧?”
“一塊碑上刻著三種語言,讓考古學家得以破譯古埃及象形文字。”
“而在數學界,代數、幾何、分析,就像是三種完全不互通的語言。”
“搞數論的人看不懂搞調和分析的,搞幾何的覺得代數太抽象。”
“但是!朗蘭茲綱領就像是數學界的羅塞塔石碑!”
“它試圖在數論中的伽羅瓦表示,與調和分析中的自守形式之間,建立起一座宏偉的橋梁!”
“一旦這座橋梁徹底通了,你們就會發現,那些在代數幾何裡看似無解的死衚衕,隻要通過這塊石碑翻譯成分析語言,竟然就能迎刃而解!”
講台下的新生們燃起來了。
而此時,坐在後排的李東,卻是皺了皺眉頭。
自守形式……調和分析……
他突然想起了老楊,想起了那篇在杜克上的論文——《關於分歧指數不超過2情形下GL自守表示的區域性—整體相容性》!
“GL的自守表示……那不就是朗蘭茲綱領裡最核心的拚圖之一嗎?!”
李東總覺的這篇論文和老楊一定有故事。
他還記得那篇論文的署名:江逾白、周慎之。
就在李東陷入回憶的時候,劉教授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們燕大,特彆是你們元培學院的學生!”
“你們的目標,不應該僅僅是期末考試拿個4.0的GPA,也不應該隻是為了刷履曆去水幾篇冇有營養的論文!”
“你們應該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
“去朝著那些世界級的百年猜想努力!去搭建屬於你們自己的數學橋梁!這纔是燕大學子該有的氣象!”
“叮鈴鈴……”
下課鈴聲在這一刻響起,整個階梯教室裡的氣氛已經被推到了最**。
“下課!”
劉若傳教授瀟灑的放下粉筆。
話音剛落,寢室裡的王浩、劉強和陳楠三個畜生,完全冇管李東直接蹭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李東坐在位置上冷笑,他根本就冇動……
果不其然,哪怕他們三個跑得比狗還快,劉教授身邊也已經圍滿了人了。
在燕大,你永遠不要低估學霸們“卷”問題的速度。
就在他們三個隻能在外圍乾瞪眼的時候,李東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一看是孫翔老師打來的電話,於是接起電話。
“喂,孫老師?”
“李東!出結果了。”電話那頭,孫翔的聲音有些激動。
“咱們過年期間搞的那批高山柳菊,經過這幾個月的組培快繁和光週期誘導,T0代陽性突變株已經成功開花,並且順利結出T1代種子了!”
李東也一下子站了起來。
T1代種子結出來了!
這意味著,他們在分子層麵敲除高山柳菊同源基因的工作,已經徹底落實到了表型上!
“劉師兄說,現在是最關鍵的表型驗證期!”
“需要你親自完成T1代植株的去雄和人工授粉實驗,我們要親眼驗證敲除基因後,它是否恢複了有性生殖,能否重現孟德爾的3:1性狀分離比。”
這是整個生物課題最核心的閉環!
如果不親手把這個3:1的分離比做出來,那他們前麵的基因測序和敲除就隻是一堆冇用的分子資料。
“我明白了,孫老師。”
結束通話電話,李東也冇再繼續等著問劉教授問題,直接離開了理教。
去外省做實驗,這可不是一兩個小時的事,他必須得去請個假。
在元培學院,大一新生的日常管理和請假事宜,通常都是找輔導員。
李東來到了輔導員辦公室,敲門走了進去。
輔導員是個正在讀博的學長,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李東?有什麼事嗎?”輔導員對這個川渝省理科狀元自然是有印象的。
“導員,我想請兩天的假。”李東如實彙報道。
“我之前一直在推進一個生物學的獨立課題,現在實驗到了最關鍵的表型驗證階段,所以想請兩天假去浙大。”
輔導員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去浙大?
怎麼我們燕大不能給你做嗎?
然後又想到這纔開學幾天,都推進到了表型驗證階段了,很明顯是高中時期做的。
輔導員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東。
他倒冇有懷疑李東的話,畢竟這裡是燕大元培。
這種在其他學校聽起來很離譜的事,在這裡也就一般吧。
輔導員欣慰的笑了起來。
“原來是去推進課題啊,這是好事!”
輔導員爽快地從抽屜裡拿出請假條簽字。
“大學本來就不是把你死死按在課桌前的地方。”
“既然你有自主推進科研的能力,那你就放心去。”
“謝謝導員!”
拿到了批條,李東又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裡隻有王浩一個人回來了,劉強和陳楠估計是還在等著問劉教授問題。
此時的王浩正在啃李東推薦給他的《Algebraic
Geometry》。
他現在看概形理論看得頭都快炸了,正處於極度懷疑智商的邊緣。
“耗子,我得走兩天,請好假了。”
李東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
“我不在的這兩天,你幫我盯著點我的電腦,千萬彆讓人給我斷電了,它還在跑非平凡零點,斷電了我這幾天就白跑了!”
王浩應了一聲又繼續啃《Algebraic
Geometry》,顯然也進入了心流狀態。
隻是……
能被人隨便叫一聲就回話的心流也算心流狀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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