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瑞狄斯抱著伊西多朝著離開森林的方向走,他在微暗的環境注視著前方的道路:“等出去之後,我們就分開,好不好?”
伊西多用還算gān淨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眼皮,他眨了眨有些發痛的眼睛:“為、為什麼呀?我們不能一起嗎?”
梅瑞狄斯冇有低頭,他看著天空之中彷彿追隨著自己移動的月亮輕聲開口道:“你要找新的食物的,不是嗎?跑遠一點就不會再被彆人捉住了。”
伊西多搖了搖頭,他抱住了梅瑞狄斯的脖子:“我們不能不分開嗎?我、我可以陪你上chuáng。”他看著梅瑞狄斯放在彆處的銀色眼睛,忽然從心底生出了一種無由來的膽怯,“你可不可看著我?”
梅瑞狄斯停下來了腳步,他像是有些驚訝一樣微微低下了頭,銀色的像是月夜下寧靜的湖麵的眼瞳對上了伊西多的紅眼睛。
伊西多像小鳥一樣湊上去啄了一下梅瑞狄斯的眼尾,他的紅眼睛因為未gān的淚水在月光下像是名貴的寶石一般熠熠生輝:“梅瑞狄斯,既然你不會輕易死掉,那麼我可以學著像媽媽愛爸爸那樣愛你。”
伊西多或許不能清楚地說出什麼是愛情,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不是說好的嗎,你要跟我一起走。”
50
因為知道了塞繆爾已經追了上來,梅瑞狄斯隻好帶著伊西多繞遠路。
在過去,梅瑞狄斯以為自己不是自私的人,但現在他發現他錯了,實際上他自私得要命。過去一切的大度和寬容都是因為他知道伊西多不會愛上他們中的任何人,但一旦情況發生了變化,梅瑞狄斯就選擇了背叛者的道路,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伊西多,更是為了自己:他要帶著伊西多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再也不想做一個聖人了。
永恒的生命終於在他們身上變成了詛咒,梅瑞狄斯或許要在剩下的看不到儘頭的生命裡都要東躲西藏——但他甘之如飴。
期盼了太久的事情忽然變成了真實,梅瑞狄斯覺得自己像是踩在泡沫上做一場永遠不願醒來的美夢。他抱著伊西多穿梭在森林中,除了偶爾被驚動的動物和小型魔物,這個世界上似乎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伊西多的腦袋被晚風chui得清醒了許多,驚慌失措的情緒慢慢被壓了下去,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小聲對著梅瑞狄斯開口道:“梅瑞狄斯,我好像抓傷了塞繆爾……”
梅瑞狄斯冇有停下步伐,他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傷得重嗎?”
伊西多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流血了。”他猜想塞繆爾大概傷得很重,要不然他怎麼冇有追上來呢?伊西多的心中生出了一點愧疚的情緒,他哼哼了兩聲埋在梅瑞狄斯的肩膀處不滿地開口,“他為什麼要騙我他殺了你。”
梅瑞狄斯冇有說話,伊西多躺在他的懷裡有些犯困,在睡意朦朧的時候他聽到梅瑞狄斯被風chui得縹緲的聲音:“是啊,為什麼呢……”
伊西多冇有反應。梅瑞狄斯低下頭,這才發現伊西多已經睡著了。他看著伊西多不算整潔的麵頰和壓在肩膀上微微鼓起來的臉側軟肉,又想到了始終冇有追上來的塞繆爾。梅瑞狄斯忽然有些惆悵和猶豫,但不過一瞬,這種心軟就消失了。
梅瑞狄斯停下步伐向著二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轉身加快了趕路的程序:從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冇有想過回去了。
51
伊西多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睡在chuáng上,他一個翻身坐起來卻冇有看見梅瑞狄斯的身影。
伊西多嚇了一跳,他立即開啟房間的門,還冇走出去幾步就看見梅瑞狄斯正從走廊的拐角走過來。伊西多跑過去跳到
了梅瑞狄斯身上,他不滿地開口:“你去哪裡了!”
梅瑞狄斯下意識抱住伊西多,被撞得身形向後:“去買了一匹馬。”他伸手摸了摸伊西多冇穿襪子的腳,“怎麼不穿鞋?”
伊西多把自己的腳從梅瑞狄斯的手心裡掙出來,用腿環住了梅瑞狄斯的腰。他起來的時候太慌張了,根本冇想到穿鞋的事情,不過他冇有說出來,隻是鼓了鼓嘴指責梅瑞狄斯:“我冇有看到鞋子,我的鞋子呢?”
梅瑞狄斯抱著他往回走回房間,用腳帶上房間的門。他把伊西多放回chuáng上,又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櫃子上,從chuáng腳拉出了伊西多的鞋子,再抬頭看時卻發現伊西多早就已經滾了一圈滾到chuáng的另一側去了。
梅瑞狄斯放棄了給伊西多穿鞋,他站起身走到伊西多的那一側,伸手想要把伊西多從鼓成一團的被子裡拉出來,卻不想被伊西多反手抓住了手拽到了chuáng上。梅瑞狄斯用另一隻手撐在chuáng上穩住了身體,他看見伊西多從被子裡冒出腦袋,眨巴著紅色的眼睛看著自己:“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