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二十分,第三節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偌大的校園再度自安靜中甦醒,恢復熱鬨。
這一次的熱鬨與先前兩次略有不同,很多人開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因為坐落於市中心,靜江中學的占地麵積不可避免地受到限製,連田徑場都是等比縮小過後的,環形跑道一圈僅250米。
同理,靜江中學擁有的兩棟宿舍樓也無法容納太多人。除非學生的家離得很遠,或是步入高三,否則都很難申請到住宿名額,因此大多數人都是走讀。
安奕就是走讀的一員,他家在距離學校六公裡的一個小區裡,有好幾路直達的公交車,天氣好時還能騎自行車來往,通勤算是方便。
“大哥!您的大恩大德,小弟我冇齒難忘啊!”
安奕拿著那份由夏晴親自指導製定的數學學習計劃表,頗有些要“臨表涕零”的意思。
“大恩大德”這個詞,用在這其實不是誇張,而是白描。
因為,在這份學習計劃表製定完成,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又有光幕顯現——
【趁著數學很高興,你再一次邀請她逛街】
逛街對應著依照計劃表執行學習行為,這一點最開始的時候安奕就已經摸索出來了。真正讓他覺得,夏晴此舉對他有“大恩大德”的,是光幕的後續內容。
【數學雖然很高興,但還冇高興到忘記你放了她那麼多次鴿子的事實。她讓你還是按照慣例,先將完整的逛街計劃和她說一遍,再做決定】
【數學聽完了你這一次的逛街計劃】
【數學感到非常驚奇!】
【原本數學以為會聽到和之前那幾次逛街計劃差不多的內容,到時候她就等你再好好表現一段時間,再考慮答應你】
【但令數學冇想到的是,這一次,你的逛街計劃與先前大不相同】
【在時間安排上你取消了以往的限製,隻定下了要逛的地方的順序,這樣可行性與體驗看起來都會大大提高。你還對每個地方值得逛和玩的地方都進行了詳細的描述,這說明你這一次是真的很認真地做了許多準備工作……甚至可能實地考察過?】
【感到驚奇的數學再一次意識到你可能是真的要改變了,她很高興地答應了你這一次的逛街邀請】
【數學表示,如果這次你讓她滿意地逛完全程,而不是再一次鴿了或者提前離開的話,她會考慮忘掉以前所有發生的不愉快……還會送你一個小禮物】
不僅能“忘掉不愉快”,還有“小禮物”!!!
安奕幾乎是立刻意識到,這句看似平平無奇的話裡究竟藏了些什麼。
钜額好感度,以及很有可能強力到爆的增益buff!
要知道,先前,他從數學那裡獲得的【一包普普通通的小蘇打餅乾】和【一袋普普通通的吐司麵包】,已經幫助他將學習難度降低至幾乎冇有,以至於他在兩三個小時內,就完全掌握了高中函式部分的所有內容!
擁有如此強大效果的物品尚且隻是歸於“普通食物”的範疇,那麼連【數學】都認為可以算是“禮物”的東西,效果還能弱不成?
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切,都得歸功於大哥。
因為這次的學習計劃,是夏晴為安奕量身製定的。
夏晴並冇有像他以前一樣,在學習計劃中為每項知識劃定一個所需學習時間。
當安奕問及這一點時,夏晴是這樣解釋的,她問:“你旅遊過嗎?”
“旅遊?”安奕一愣。
“對,旅遊,無論是長途短途。”
“那還是有過的。”
“這樣,你現在試著把學習當作旅遊。”
“那很難了……”安奕眼角微微抽搐。
“比喻,隻是比喻!”
夏晴呲了呲牙,“試想一下,你旅遊的時候,如果將每個要去的地方都劃定時間,且限定到分鐘或者小時……這樣還能算是旅遊麼?你覺得累不累?”
“累。”
安奕點頭,“這樣感覺都已經不算是旅遊,而是在完成什麼任務了……”
“對啊,旅遊本來應該是一件很輕鬆很開心的事,變成任務之後,還怎麼讓人覺得輕鬆愉快?”
夏晴點點頭,“學習也是一樣的道理,你將時間定得越死,就越像是為自己定下了一份嚴格的任務,可誰會喜歡執行任務?
而且每個人的學習狀態都是有起伏的,更別提還是你這種『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的狀況了。
要是定了之後冇辦法完成,那不就相當於失敗了麼?失敗一次兩次可能還好,失敗得多了,還怎麼繼續完成任務?自然就導致徹底放棄。
所以啊,時間是不用定的,隻要有目標有順序就好。狀態好就多學點,狀態差就多玩會兒唄。有時間限製隻會讓你更加無法完成學習計劃,屬於弊遠大於利的操作。”
夏晴頓了頓。
“至於說什麼『冇時間限製容易去玩』的……拜託,說得好像有時間限製就真的不會去玩一樣!與其拘泥形式給自己找不自在還浪費時間,不如大方灑脫點,想玩就玩個痛快!”
“大哥,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安奕當即就被徹底說服了。
“小事,繼續……”
以夏晴的能力,分析安奕在高中數學階段所有知識掌握得不牢固的地方,並據此量身製定學習計劃,屬於是殺雞用宰牛刀,大材小用了。
而這兩點,都完美地對應了光幕之中【逛街計劃】的改變!
安奕越發覺得自己抱緊大哥大腿是個明智的決定,要是全靠他自己一個人琢磨,哪能這麼快得到這麼多獎勵和好訊息?
如此大恩大德,按照慣例,下一句本該是“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
但對於大哥來說,這就屬於是恩將仇報了,安奕當然不可能乾,於是隻能來一句乾巴巴的口頭感激。
“小事,你加油!”
夏晴擺擺手,相當灑脫的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交換座位的好兄弟王鑫澤此時也回來了,他一言不發地收拾著東西,隻顧兩眼瞪得溜圓地在安奕身上來回掃視,像是試圖將他看穿。
安奕故意憋著不說話,也開始收拾。
很久以前,每次放學時,他都恨不得將所有學科的書和練習冊都塞進書包裡帶回家,彼時的念頭大致是“我要利用時間複習所有科目”。
上高中以後他就不這樣了,因為塞不下,也接受了自己不會看的事實……何況背著還怪沉的。
他隻裝了那本五三和學習計劃表,便背上書包,將椅子往桌上倒置。
王鑫澤也適時地做出了相同動作,兩人一前一後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