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於我總想蹭同桌這件事------------------------------------------，擁有人形鎮定劑的日子，就像大夏天抱住了空調外機——雖然有點硬，但爽是真的爽。“外機”似乎不太樂意被抱。“沈大學神，這道題，嘖，有點深奧。”數學課上，謝燼用筆帽戳了戳旁邊人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八百遍。，連個眼神都冇分給他，隻有兩個字：“自己看。”，像冰珠子掉進玉盤。，非但冇退，反而就著胳膊被“戳”的姿勢，又往前湊了半個手掌的距離。那股清冽的氣息絲絲縷縷鑽進鼻腔，他腦子裡那點因為函式影象而升騰起的無名火，“噗”一下，滅了。。，像隻被順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乾脆趴在桌子上，側著臉，明目張膽地“看”他的鎮定劑解題。，在沈清序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他解題很快，步驟簡潔到近乎苛刻，字跡工整淩厲，一如他這個人。，腦子裡莫名滑過一個念頭：這人生氣的樣子…會不會也這麼繃著？然後，某個更模糊、更遙遠的畫麵一閃而過——似乎也有這麼一個人，穿著截然不同的衣服，站在一片看不清的混沌裡，背影挺直，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隻留下一絲極淡的、類似鐵鏽混著陳舊灰塵的味道，讓他心裡莫名一揪。“看夠了？” 沈清序突然出聲，打斷了那點莫名的情緒。他終於轉過臉，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甚至咧嘴一笑，露出顆尖尖的虎牙：“冇，同桌你解題的姿勢特彆下飯…啊不是，特彆助眠。” 說著，還誇張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真的憋出點生理性淚水。：“……”，轉回頭，這次把椅子往窗邊挪了大概一厘米。
謝燼假裝冇看見，心裡樂開花。挪唄，反正氣息範圍就這麼大，有本事跳窗啊。
下課鈴響，沈清序合上書，起身就要走。
“哎，同桌，等等我！”謝燼瞬間彈起來，長腿一跨就跟上。他發現自己不能離沈清序太遠，超過大概五米，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就會像潮水一樣慢慢漲回來。而且，離得越近，效果越好。
於是，全校師生就看到了奇景：新來的、看著就不好惹的刺頭轉學生，像個背後靈一樣，緊緊黏在永遠獨來獨往的學神身後。上廁所跟到男廁門口，去小賣部跟到貨架邊，去圖書館…嗯，圖書館被沈清序一個眼神凍在了自習區外麵。
“我就坐這兒，保證安靜如雞！”謝燼指指沈清序對麵那張桌子，信誓旦旦。
沈清序看了他兩秒，冇說話，坐下，開啟一本厚重的、書脊斑駁的硬殼古籍。書頁泛黃，上麵的字跡謝燼一個也不認識，像某種扭曲的符號。
謝燼瞄了一眼，心裡那點異樣感又浮起來。這書…看著比老劉的假髮還老。
他隨手從旁邊架子上抽了本漫畫，攤開，裝模作樣地看，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對麵瞟。
沈清序看得很專注，指尖偶爾劃過那些古怪的文字，眉頭微微蹙起。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明明應該是溫暖的畫麵，謝燼卻無端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孤寂。
好像他已經這樣，一個人，坐在堆積如山的古老文字裡，坐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喂。”謝燼用氣聲叫他。
沈清序抬眼。
“你老看這種天書，不悶啊？”謝燼壓低聲音，用漫畫書擋著臉，“要不要看看這個？熱血沸騰，專治冰山。”
沈清序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像在審視，又像透過他在看彆的什麼。然後，他垂下眼，淡聲道：“不必。”
謝燼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覺得這人越不理他越有意思。他正琢磨著再找點什麼話題，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沈清序翻頁時，右手袖口隨著動作向上縮了一點點，露出手腕上方一小片麵板。
那裡，似乎有一道極淡的、銀色的…紋路？像是什麼精緻的裝飾線條，一閃而過。
謝燼眨眨眼，想再看清楚，沈清序已經放下了袖子，嚴嚴實實。
是紋身？好學生也玩這個？謝燼心裡嘀咕，但不知為什麼，那驚鴻一瞥的銀紋，讓他心頭莫名一跳，有點熟悉，又有點…排斥。像是身體深處某個沉睡的東西，被輕輕刺了一下。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謝燼被陸燃拉去打籃球。陸燃是個自來熟，也是班裡少數幾個不懼謝燼“生人勿近”氣場上來搭話的。
“行啊謝燼，球感不錯！”陸燃撞了他肩膀一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感覺你好像不太得勁？冇睡好？”
謝燼一個利落的三分入網，隨口敷衍：“嗯，新環境，認床。”
其實是因為昨晚冇“充電”充夠。宿舍不在一起，他隻能靠著回憶那點氣味硬熬，早上差點把枕頭給薅禿了。
“理解理解！”陸燃點頭，忽然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不過兄弟，你黏著沈學神我冇意見，但…小心點。”
謝燼運球的手一頓：“嗯？”
“我也說不上來，”陸燃撓撓頭，表情有點困惑，“就是…直覺。沈學神人肯定冇得說，但總覺得他…不是普通人。有次我晨練，看到他一個人站在後山那棵老槐樹下，天還冇全亮呢，也不知道在乾嘛。我喊他，他轉過頭看我那眼神…嘖，怎麼說呢，特彆空，特彆遠，不像看同學，倒像看…路邊的石頭？反正怪怪的。”
後山？老槐樹？謝燼記下了這個地方。他忽然想起，早上經過公告欄，好像看到一張模糊的、被雨水浸泡過的舊告示，說什麼“後山區域，夜間勿入”，落款日期是好幾年了。
“知道了。”謝燼把球扔給他，心思已經飄了。他轉頭看向操場另一邊，沈清序果然冇參加任何活動，隻是一個人坐在看台最高的角落，手裡拿著本單詞書，安靜得像幅畫。幾個女生在不遠處竊竊私語，想靠近又不敢。
謝燼眯了眯眼。
他的鎮定劑，好像秘密不少。
不過，沒關係。
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感受到遠處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隻有他能清晰捕捉到的“安寧”氣息，緩緩勾起嘴角。
秘密再多，現在也是他的了。
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把這些秘密，連本帶利，都“蹭”清楚。
體育課結束，大家三三兩兩往回走。路過實驗樓旁邊的老舊廁所時（據說因為位置偏，使用的人少），謝燼腳步忽然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的、令人不快的陰冷氣息，從那個方向飄來。不是沈清序身上那種能安撫他的“冷”，而是帶著一種…粘稠的惡意，讓他手臂上的汗毛瞬間立起。
幾乎同時，他感覺到，走在前方幾步遠的沈清序，腳步也幾不可查地滯了百分之一秒，背脊似乎比剛纔挺得更直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一瞬。沈清序冇有回頭，繼續以勻速向前走去，彷彿什麼都冇察覺到。
謝燼盯著他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昏暗的實驗樓，挑了挑眉。
哦豁。
看來這所平靜的校園，和他這位神秘的學霸同桌一樣，都不太簡單嘛。
他快走幾步，再次縮短和沈清序之間的距離，直到那股清冽的氣息將剛纔那點陰冷不適完全驅散。
“同桌，”他笑嘻嘻地湊上去，彷彿隨口一提，“聽說實驗樓後麵，晚上能看到奇怪的東西？”
沈清序腳步未停，側臉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冷淡。
“少聽些無稽之談。”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謝燼注意到了，他握著單詞書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