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雜役
林越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起來！天亮還不去乾活，想挨鞭子是不是？”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張橫肉叢生的肥臉。那人穿著灰色短褐，腰間彆著一根烏黑髮亮的鞭子，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林越腦子裡嗡的一聲，兩股記憶撞在一起。一股來自地球，他是個普通上班族，加班到半夜猝死在電腦前。另一股來自這具身體——蒼雲宗外門雜役，也叫林越，十六歲，無父無母，靈根資質廢到連測靈石都懶得亮一下。
外門雜役。說得好聽叫雜役，說得難聽就是苦力。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劈柴挑水，伺候外門弟子的飲食起居。稍有差池，輕則餓飯，重則鞭打。修行？不存在的。像他這種廢物靈根，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在蒼雲宗待了三年，修煉進度為零。
“還愣著乾什麼？”那肥臉管事抬手就要抽鞭子。
林越翻身爬了起來，拎起床頭的扁擔就往外走。他冇有絲毫牴觸，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讓他本能地知道該乾什麼，廚房在哪口井，柴房在哪座山。
但在平靜的外表下，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因為他看到了。
視野右上角，一塊半透明的麵板正安靜地懸浮著。那麵板灰濛濛的，像是冇通電的老舊螢幕，上麵隻有簡簡單單幾行字：
修仙模擬器
狀態：未啟用
啟用條件：完成第一次引氣入體
修仙模擬器。引氣入體。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讓林越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挑著水桶往山腳下的靈泉走去。一路上他仔細觀察了這個陌生的世界——蒼雲山脈連綿起伏，雲蒸霞蔚。遠處的主峰上隱約可見宮殿樓閣，有劍光在雲層中穿梭。那是內門弟子在禦劍飛行。
蒼雲宗，青州三大宗門之一。門內等級森嚴，雜役、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長老、掌門，層層遞進。像他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就是最底層的雜役，連修行的資格都冇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係統。
林越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把雜役的活乾完——挑滿三口水缸，劈了兩百斤柴，打掃了外門弟子的食堂。午後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他找了後山一處僻靜的角落，盤腿坐下。
引氣入體。這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的一步，將天地間的靈氣引入體內，在丹田中凝聚。對有靈根的修士來說，這一步通常需要三個月到一年不等。而對於靈根資質高的天才，可能隻需要幾天。
但林越的靈根資質，用測靈石的話說就是——下下等。廢靈根。理論上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完成引氣入體。
“理論是理論。”林越閉上眼睛，“我有係統。”
他按照記憶中那套最基礎的引氣口訣運轉功法，靜心凝神，感應天地間的靈氣。這套口訣他在記憶中已經背誦了上千遍，呼吸的節奏、意唸的引導方式，都已經爛熟於心。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天地間的靈氣紋絲不動，根本不理會他的引導。丹田中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發生。
廢靈根就是廢靈根，連靈氣都懶得搭理他。
林越冇有氣餒。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口訣，精神高度集中，用意誌力強行牽引那些遊離在空氣中的靈氣。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活兒，普通修士練一個時辰就要停下來休息。但林越咬緊牙關硬撐著，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一個時辰過去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他幾乎要力竭的時候，丹田深處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那一絲暖意極其微弱，像是黑夜裡的一隻螢火蟲，幾乎感覺不到。但林越捕捉到了。
他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丹田，死死地咬住那一絲靈力，不讓它消散。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他的意識中隻剩下那一絲微弱的靈力，和他瘋狂運轉的意誌。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絲靈力終於穩定了下來，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微小漩渦。
引氣入體，成了。
叮——修仙模擬器已啟用。
那塊灰濛濛的麵板瞬間亮了起來，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現：
修仙模擬器
宿主：林越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