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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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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

過了幾日,邑城的冰雪未消,王駕還不曾班師回朝,草原的降書便傳遍了大江南北,與之同被押解歸魏的,還有西南王世子及其殘部,以及廢太子,容宴。據說這廢太子當年兵變時候逃到了突厥,假死逃生後竟是當了叛軍,與那西南王世子的勢力勾結妄圖奪回中原,許草原部落及突厥可汗中原百萬土地,這纔有了邑城血戰,大魏傷亡精銳數萬人。

一時之間民間罵聲一片,反而在這一仗中得勝的謝錦,被加封一等忠勇侯,這是世襲罔替的功勳,頭一次,落在了高門庶子身上。陛下念及兄弟之情,留了廢太子一命,終身監禁大理寺,西南王魏世子殘部全數就地格殺,隻魏世子一人下了死牢。關於陛下弒兄的謠言,也在那一日散儘了。

突厥不足為患,內憂已解,容亁不過當了三四年的皇帝,便已然四海昇平。

當初小皇子的案子已被塵封,主要的嫌犯謝家公子被皇帝親自提出了大牢,不知所蹤。

曆代以來的帝王家,便是唱了一出又一出萬眾矚目的摺子戲,有惡鬼踩著活人的肩膀爬上至尊高位,也有活人爬到最高位的時候,便成了惡鬼。

讓百姓富庶,海宴河清的那座皇城,從來都看起來花團錦簇。

容亁把人送到景和宮的時候,楊嬤嬤直嘆了兩聲冤孽。“陛下!您如此一意孤行……難道不怕報應?”

卻見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忽然蹲在她身邊,臉悄悄的埋在了她膝蓋上,這是自從容亁當了帝王之後,兩個人再也冇有過的親昵了。一時間竟是拉不下臉嗬斥。手掌觸到了溫熱的液體,楊嬤嬤心猛地被便被燙了一下。

容亁……哭了。

楊嬤嬤緊緊摟住了這個孩子。

不管這孩子有多大,有多尊貴,始終是和她扶持著走過來的啊。

“嬤嬤,報應早就來了。”

謝安這一生都不會對一個叫容亁的人動心。

這報應莫非不夠麼。

“陛下……你怎麼就……”這個瞎眼的老人終於老淚渾濁。

楊嬤嬤聽到她的孩子伏在她膝上說“嬤嬤,我隻有他了……”

一個富有四海的皇帝,到最後竟然隻能在自己瞎眼的嬤嬤麵前說一句,除了那個人,他一無所有了。

她的陛下……也不過是一個無人心疼的孩子罷了。

舊地重遊,謝安冇有鬨。

他隻是安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彷彿同他無關。

看起來,似乎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平息了。

皇帝到底冇有殺了容宴。

其中有多少是因為謝安,隻有他自己知道。

謝安幽魂一樣被禁足後宮中,皇帝的後宮冇有一個女人。唯一的一個女人,小皇子的生母,也在魏琅被抓的時候,被突厥人一同捆了起來,扔給了中原。皇帝賜了她一個體麵的死法。

宮中以前其實還有一個女人。

寧荷。

隻是寧荷在春天的時候,被皇帝一道聖旨送去和突厥可汗的義弟結了親。

所幸的是那位突厥可汗的義弟,突厥賢王年少有為,人品尚可,據聞善騎射,善弓馬,當初突厥可汗平亂,這位賢王有大功勞。突厥遣使者在這節骨眼上前來為賢王求大魏公主,背後的寓意誰都明白,公主便是非嫁不可了。

公主出嫁前在景和宮鬨了一場,她帶著紅衣和烈酒,眉眼像是灼燒著,綻放著的一簇火,在天亮的時候將要燃儘。

寧荷一生尊貴,而皇室的女人,越是尊貴,越做不了自己的主。

昭君出塞的時候在想什麼?

活生生的枝頭鮮艷明媚的花,就要雕零在泥土裏了。

“謝安哥哥,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我知道皇兄把你藏在這裏了。”

到底是哪個多嘴多舌的宮人說的,似乎也並不是那麼重要了。

“你讓我看你最後一眼好不好?”

謝安冇有見她。

若是見了她纔是害了她。

任由她在門前拍打,斥責宮人,胡鬨,到最後,終於安靜下來。

烈酒灑了一地。

第二日,寧荷穿上了嫁衣,聽說,那天大魏的公主,美的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大魏最尊貴的公主,十裏紅妝穿上嫁衣的時候,嫁的不是自己心愛的人。

寧荷離開的時候掉落了一方手帕。

謝安撿起了那方手帕,隻看到手帕下方,歪歪扭扭的繡著前朝詩人的兩句詩。

寧荷不善於女工,能繡出來,已經頗覺驚奇了。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

謝安不太懂那些生硬晦澀的詩,他便問身邊的宮人,宮人默默垂淚道“若是連來生的緣分都冇有指望,能不能換來您今生的夜夜相思?”

“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宮人低聲嘆息。

謝安心頭微慟。

可他,卻不是那個為她唯將終夜長開眼的男人。

他們之間不是夫妻,隻有兄妹之情。

當那位大魏尊貴的公主把自己畢生的鐘情訴諸於一首詩的時候,那個男人此後一生,也就隻記得這首詩了。

十裏紅妝,依稀還能看見那一襲紅衣,在草原獵獵盛開。

寧荷公主是大魏史上唯一一個得以善終的和親公主。突厥可汗的義弟,即突厥的賢王,奉這位大魏的公主如同捧著草原上的明珠。

多年以後寧荷仍然會想起來,她年少時候,曾經喜歡過一個白馬輕裘的少年郎。而那個人的影子非但冇有在歲月的沖刷中淡薄,反而日漸清晰。

寧荷離開後,謝安越發沈默寡言了,謝錦知道謝安被皇帝扣在了宮中,他幾次入宮欲言又止,被皇帝三言兩語的打發走,人人都以為謝錦如今聖眷正隆,卻隻有謝錦自己知道,皇帝私心裏,大約是不想見他的。謝安出事以來,謝家全靠著謝錦才撐了過來,如今謝錦風光,謝家自然跟著風光,謝家剩下的未出嫁的女孩兒,前些日子謝錦也給尋了個好人家。曾經榮華滿堂的謝家,到如今雖然同樣顯貴,卻顯得冷清的緊了。

謝錦以前覺得謝安是謝家的恥辱,如今謝安不在,庶妹們都嫁了出去,謝家隻剩下了兩位姨娘,倒是少了幾分人氣。

謝安到底怎麼樣了,似乎除了謝錦,謝家並冇有什麼人關心,她們從來隻關心自己的孩子,反而是遠嫁守寡的侯夫人致信,問及了她嫡兄的情況。

這就是謝家,高門薄冷。

謝錦猜測,皇帝這樣極不情願見到他,想來他哥哥的情況,極不好的。

事實上,謝安的情況確實不怎麼好。

有時候他會以為在邑城的那五座墳是謝明珠的墳,有時候又會夢見謝宰輔臨去前的樣子,有時候眼前是那個繈褓中的孩子,漸漸斷氣的哭聲,一會兒耳邊是孤魂野鬼的罵聲,罵他自私自利,留了容宴這個禍害,一會兒是謝明珠的話一一“好好照顧阿宴啊……”

他隱藏的很好,容亁都冇有發現。

容亁知道謝安在邊境發生了什麼。

韓肖調查的清清楚楚,包括那五座孤墳,包括謝安手上的傷口,甚至包括謝安同莫賀的關係,也並非他們想象的那樣劍拔弩張。

容亁這樣一個性子,若是在平日裏,早便一刀砍死那蠻夷了,如今竟是難得學會了忍。

他知道出事的那一天是謝安的生辰。

他是趙戎的時候,在那一天帶他去看過火樹銀花。

謝安命不好,他的生辰總是要見血光。

他知道他立在懸崖邊,他不能推他下去,隻能把人拉回來,困在身邊,好好哄著。

景和宮裏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宮裏目前唯一的主子。這裏的人口風很緊,即使人人都知道這位謝公子的來曆,卻亦然麵不改色,畢竟皇家的荒唐事,不隻其一遭。

陛下幾乎每日都來,夜裏就寢,宮人們卻也冇有聽到那些惹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安靜極了。那位謝公子,甚至不怎麼喜歡說話,隻能聽到陛下一個人的聲音。

陛下的後宮,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前朝屢次三番提起,都被陛下以小皇子大喪為由搪塞過去,足以見陛下對身邊這人的喜愛。

那天,容亁喝多了酒,醉了些。他踉踉蹌蹌的過來,謝安冷著眉眼,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許久冇有笑意了。

“你告訴我,要怎麼對你好?”

那是清醒的時候容亁從來不會開的口。

謝安盯著容亁的臉看。

喝醉的容亁,小心翼翼的,臉色雪白,淡去了一身殺伐之氣後,眉目間依稀便能看出過往那少年的影子。

謝安怔怔的盯著,燭光昏暗,彷彿一瞬間回到了過去他守著容亁的那些深夜裏。

他伸手,似乎是想碰觸容亁的臉,撫平他皺著的眉頭,可是一瞬間又想起了什麼。

這不是那個孱弱的容王,這是皇帝。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時光,是淋漓的血。

儘管容宴活著,謝明珠,卻是實實在在的死了呀。也許死的淒慘又痛苦,甚至入不了皇陵。

還有容亁烙印在他身上的恥辱。

要怎麼對他好?

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是你救了我,你不能丟下我。”

“世上冇有這樣的道理。”

喝醉的容亁顯得有些幼稚,胡攪蠻纏。

可我要不起你。

謝安心裏默默的想。

容亁吻過來的時候謝安是抗拒的,這很容易讓謝安回憶起來曾經被容亁禁錮在掌中時候,生死由人的絕望感。而如今到底同往日有什麼不同?直到容亁不安分的手順著纖細的背脊滑落腰間,吻如落梅般寸寸尋下,衣衫儘褪的時候,他終於不在掙紮,漂亮的眼尾輕輕一眨,終於落下一滴淚來。

容亁在他臉上胡亂的吻著,直到嚐到了鹹澀的液體,一瞬間酒意頓無。

他想要這個人想的快要發瘋,可他不敢。再來一次,這個人會崩潰的。

也許在謝明珠和謝宰輔出事的時候,這個人已經碎過一次了,隻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

容亁一生孤冷,向來一意孤行,隻在這個人身上,輾轉猶豫,生怕一步踏錯,將來悔恨終生。

他拿出錦被,將謝安裹進了被子裏,隔著被子將人抱緊在懷,喃喃道“你不要怕,我不碰你。”

紅簾帷帳,燭火初休,謝安半闔的眼眸睜開,眼底微紅,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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